上周三我在工作室摸鱼翻12315平台的公开投诉列表,指尖划得快,突然看到一条留着保定手机号的投诉:投诉人说自己刷到短视频引流,点了免费红包下载的引导链接,前后装了四款APP,攒了快三百元的红包余额,最后连三毛钱都没提出来,还莫名被扣了两笔9元的连续包月费用。
说实话我盯着这条投诉看了三分钟,一点都不意外,这类打着免费红包下载旗号的APP,根本不是给用户发钱的慈善家,你盯着那点几毛几块的红包,对方盯着的是你的时间、你的通讯录权限、还有你不知不觉被扣走的会员费,我前后花了两周时间测了七款同类APP,算下来每看一条广告能给平台赚的钱,比落到你账户里的多十倍都不止。
免费红包下载页面里的“几百元红包”,到底是谁在领
点进任何一个免费红包下载的引流广告,最先弹出来的永远是晃得人眼晕的红包动画。
数字跳得飞快,刚点进去就显示你已经获得了288.66元的新人红包,距离300元提现只差11.34元,我录了其中一条播放量过百万的广告片,穿家政服的大姐对着镜头擦了擦手,语气特别实在:“我之前也不信,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下面的下载链接,第一天就提了八十多,现在买菜钱根本不用跟老伴要。”
你第一次能提出来的钱,永远是3元,刚够买个最便宜的棒棒糖,那点钱就像钓钩上的饵,等你真的抱着希望攒余额的时候,各种之前没提过的门槛就一个个冒出来了:
- 差0.01元永远攒不够的“金币缺口”
- 需要邀请5-10名新用户的拉新要求
- 连续30天登录不能中断的签到规则
我把连续七天测试的四款下载量最高的同类APP核心规则整理了下,所有数字都是我自己点出来的,没信广告里的半句宣传:
| APP引流名称 | 初始显示红包额 | 首次最低提现门槛 | 攒够首次提现时长 | 实际到账情况 |
|---|---|---|---|---|
| 全民乐红包 | 7元 | 3元 | 约15分钟 | 3元到账,300元档始终差0.01元 |
| 天天刷红包 | 9元 | 3元 | 约22分钟 | 3元到账,后续触发5人拉新要求 |
| 红包点点赚 | 300元整 | 5元 | 约18分钟 | 5元未到账,提示“账号异常” |
| 走路领红包 | 2元 | 3元 | 约27分钟 | 3元到账,后续需连续登录30天 |
我找其中一款APP的在线客服问,为什么300元的提现门槛永远差一点,翻来覆去只有自动回复,连个人工客服的入口都找不到。
用户需完成平台指定的所有任务方可参与大额提现,任务内容以页面实时显示为准,平台保留最终解释权。
翻到中国消费者协会2024年3月发的网络消费提示,里面专门提到这类红包类APP存在虚假宣传、诱导点击、过度索权的问题,查了圈今年二季度的工信部通报,这类靠红包引流的APP,有二十多款都因为违规收集信息、误导用户上了名单。
我算了笔账:点一次这类红包链接,平台能赚多少钱
很多人想不通,既然提不出来大钱,为什么平台还要砸钱打广告拉人点免费红包下载?其实账根本不是这么算的。
之前网上流传的每条广告平台赚1-3毛的算账逻辑,其实算得还是保守了,我测的时候特意数了,每开一次红包,必须看完一条30秒到60秒不等的广告,从网贷到传奇游戏到其他同类红包APP,什么广告都有,有时候你点“跳过”根本没用,手指刚碰到屏幕,就自动跳转到应用商店开始下载安装包,连确认提示都没有。
我平时点外卖都要凑满减算半天,这次特意记了账,七天里我一共在这四个APP上耗了21小时,总共提出来0.9元,合着一小时赚四分钱多一点,还不够我家年糕吃一口罐头的钱。
之前在广告联盟做运营的朋友穗子跟我聊起过这类产品的逻辑,她现在已经跳槽去做品牌广告了,说起来还是觉得离谱:“这类APP根本不靠用户充值赚钱,就靠流量卖广告,一个用户每天看几十条广告,只要你留在APP里,平台就稳赚不赔,给你发那几毛的提现钱,连广告收入的零头都不到。”
更隐蔽的收入来自信息倒卖,我装第一款APP的时候,系统弹出来七八个权限申请,从通讯录、位置、存储,到麦克风、摄像头、通话记录,少开一个权限就点不了红包,我硬着头皮开了通讯录权限,没过十分钟就接到两个境外打来的诈骗电话,问我是不是需要低息贷款——我之前用这个手机号快五年,从来没接到过这类电话,多半是信息刚被打包卖出去了。
哦对了,我测的时候还发现一个特别鸡贼的设计,你点“提现”按钮的时候,那个按钮的位置会突然跳一下,你本来想点“提现0.3元”,落点刚好在“查看广告翻倍”的按钮上,直接跳转到30秒的广告页面,退都退不出来。
为什么总有人忍不住点这类红包链接
我把那几个APP推给我妈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这好事我怎么没刷到”,完全没觉得点免费红包下载的链接有什么风险。
说不上为什么,这类广告的说服力就是特别强,里面没有明星代言,全是穿着普通家居服的普通人,有接孩子放学的宝妈,有工地休息的工人,有小区里遛弯的老人,说的话也全是日常里的实在念想:赚个菜钱,给孙子买个玩具,交个话费,不用伸手跟家里要钱,没有夸张的表演,就像隔壁邻居凑过来跟你说个赚钱的小道消息,让人很难第一时间升起戒心。
翻到CNNIC2024年8月发布的第5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我国非网民规模还有33亿,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中老年群体,对网络上的套路没那么熟悉,很容易把广告里的台词当真。
上周我在小区快递站取快递,碰到住在同一单元的寇阿姨,她坐在快递站的长椅上刷手机,屏幕上就是熟悉的红包跳动动画,她跟我说,她已经装了五个这类红包APP了,每天吃完饭就坐沙发上刷广告,攒了快半年了,现在账户里有四百多块,就是一直提不出来。“我想着都攒了这么久了,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提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就是这类APP最狠的地方,它不用逼你掏钱,就用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沉没成本勾着你,你已经花了几十上百个小时看广告,差一点就到提现门槛了,现在删了总觉得之前的时间都浪费了,就只能一天一天耗下去,给平台源源不断贡献广告流量,之前看到过老人被答题返现诈骗的新闻,套路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都是用小利勾着人越陷越深。
碰到诱导下载的红包套路,怎么把损失找回来
我测这些APP的时候,特意踩了一遍所有可能踩的坑,包括不小心被扣的自动续费,最后都把钱追回来了,别信那些说点了免费红包下载就只能自认倒霉的说法,正规渠道的投诉都是有用的。
我把自己亲测有用的核对步骤整理成了清单,碰到类似情况可以照着捋:
| 碰到的情况 | 对应处理方式 | 处理时效 |
|---|---|---|
| APP私自扣自动续费 | 找支付渠道关免密,申请争议账单投诉 | 1-3个工作日反馈 |
| 虚假宣传不兑现提现 | 12315小程序提交投诉,附截图证据 | 7个工作日内属地部门跟进 |
| 下载后收到大量骚扰电话 | 找运营商开高频骚扰电话拦截 | 即时生效 |
| APP违规索要无关权限 | 手机设置里逐一关闭非必要权限 | 即时生效 |
我之前被扣的那笔29.9元自动续费,就是在支付宝的支付设置里找到藏得很深的免密签约项目,关了之后提交了争议账单申诉,当天下午钱就退回来了,做消费者维权的律师朋友知遥跟我说,这类APP如果在宣传时明确承诺“无门槛提现”“看视频就赚多少钱”,实际设置隐形门槛的话,已经涉嫌虚假宣传,用户是有权要求赔偿的,只是大多数人觉得钱不多,嫌麻烦不愿意折腾,才让这些平台有恃无恐。
我也劝过寇阿姨把那些APP删了,别再耗时间刷了,她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又点开了一个新的广告,我没再劝,毕竟人总愿意相信自己能成为那个拿到大额红包的幸运儿,就像买刮刮乐的人总觉得下一张就能中大奖一样。
免费红包下载常见问题
基本不可能,我实测的所有同类APP,大额提现都设置了层层隐形门槛,几乎没人能拿到。
- 首次0.3元左右的小额提现大多能到账
- 大额提现会触发拉新、连续签到等隐形要求
- 完成要求后也可能被判定账号异常拒付
如果不随便开通免密支付、不随意点确认按钮,一般不会直接被扣费,但要警惕自动续费陷阱。
- 安装后第一时间关闭免密支付/自动签约
- 不随意填写身份证、银行卡等隐私信息
- 发现不明扣费第一时间找支付渠道申诉
违规索要非必要权限的同类APP存在很高的信息泄露风险,尽量不要安装来源不明的应用。
- 只从手机官方应用商店下载正规APP
- 拒绝给APP开通讯录、麦克风等无关权限
- 收到骚扰电话及时开通拦截功能
及时止损卸载就好,不要为了已经花出去的时间继续耗着,给平台免费贡献广告流量。
昨天我又翻到那条保定老乡的投诉,处理状态显示“已受理”,还没有后续反馈,我给投诉人留的手机号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试出来的退费方法,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年糕踩在我摊开的记账本上,尾巴扫过那行“0.9元红包收入”的铅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