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黑猫投诉平台2024年6月24日的一条投诉时,我正蹲在合租房的阳台给年糕添猫粮,投稿人是保定一中的高考生小宇,说自己刷到好几条免费红包高考生的推广短视频,点进去填了信息一分钱没拿到,反而接了三天的复读班、民办校招生电话。
说实话,这些打着考生旗号的免费红包,根本不是给高考生发福利,是把刚考完的孩子当成了最精准的流量猎物,你以为是捡了十几块的便宜,实际上从你点链接的那一刻起,你的分数、排名、联系方式甚至家庭住址,都已经被明码标价转了好几手,我前后花了一周时间实测了7条传播最广的链接,踩了四个坑,最大的一笔“红包”提了0.3元,还差点被自动办理了一张合约电话卡。
免费红包高考生真能领上百块?我测了7个链接最高提了3元
我找齐了6月底在短视频、家长群、朋友圈转得最疯的7条免费红包高考生推广链接,专门用一个没注册过任何教育类APP的备用手机号挨个测试,一开始我还真信了页面上弹的“恭喜你获得188元高考升学补贴”,毕竟字大得快占满半个手机屏幕。
挨个点完这些链接我整理了张表,所有数据都是我自己实测的,点的时候特意把手机的位置、通讯录、相册权限全关了,就怕APP偷偷读我存的其他资料。
| 链接来源 | 标注红包金额 | 实际可提现金额 | 强制填写信息 |
|---|---|---|---|
| 短视频信息流 | 188元 | 3元 | 手机号、高考分数、所在城市 |
| 高三家长群转发 | 88元 | 0元(差0.01元) | 准考证号、收件地址 |
| 本地生活号推送 | 66元 | 12元 | 手机号、意向报考专业 |
| 营销短信推送 | 128元 | 0元(需邀20人) | 身份证号后四位、高考排名 |
点那个家长群转发的链接时,页面右下角的客服自动回复弹得飞快,我截了图,原话是:“亲,咱们的高考生专属红包是官方教育补贴,只要填完信息就能秒到账,差的0.01元是系统延迟,多刷5条视频就能凑齐”,结果我刷了27条广告,那个进度条卡在99.99%就再也不动了,每次点提现都弹“再邀1位新用户即可解锁”,按行业里每条广告1-3毛的收益算,平台从我刷的这27条广告里赚的钱,都够给我发十次那0.01元了。
为什么专盯高考生发红包?这群孩子的信息比你想的值钱
其实盯着高考生群体发免费红包的套路,不是今年才冒出来的,只是今年的链接伪装得更像教育部门发的正式福利,我翻到公安部网安局2024年6月18日发布的高考防骗提示,里面专门点了这类“升学补贴”“考生专属红包”的陷阱,说有考生填完信息后不仅没拿到钱,还接到了伪造的录取通知书诈骗电话。
我顺着投诉留的联系方式找到小宇,他刚满18岁,说话还带着点刚考完试的松弛感,提到那堆骚扰电话又有点气鼓鼓的,他给我发了最近的通话记录截图,三天里有37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备注全是广告推销。
“我当时都懵了,我分数只跟我爸妈还有班主任说过,连住一个小区的发小都没告诉,他们怎么知道的?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就是填那个红包链接的时候写了分数,我以为是领红包要验证考生身份,合着是把我信息卖了,这两天接了快四十个电话,有让我去上全日制自考的,有卖几千块志愿填报卡的,还有说能帮我找关系改分数的,我现在看到陌生号都不敢接。”
看到21世纪经济报道2023年7月的一篇调查,高考生的精准信息在黑产渠道里每条能卖到5-10块,比普通上班族的个人信息贵3倍多,你算笔账,一个链接要是能骗1000个高考生填完完整信息,光转卖信息就能赚大几千,还不算后面刷广告、拉新、卖课赚的钱,那点几毛的红包钱,根本就是挂在钩子上的饵。
领个红包要填准考证号?这些信息给出去追都追不回来
点这些高考生专属红包链接的时候我发现,几乎所有链接到最后一步,都会找个像样的理由让你填跟高考相关的隐私信息,说辞全是“验证考生身份,防止非高考生冒领”,一开始填备用手机号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不对劲,直到有个链接弹出要填准考证号的输入框,我突然反应过来,领个块八毛的红包,哪用得着准考证号这么敏感的信息?
我特意咨询了做个人信息保护的赵律师,她接触过好几起高考生信息泄露的案子,说这类非官方链接收集准考证号、身份证号、分数这些信息,本身就超出了必要范围。“你想,哪怕是官方发的消费券,最多也就验证一下手机号的实名认证,哪需要知道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踩了一圈坑我整理了张核对表,结合了网安部门的提示和我自己的实测经历,家里有考生的碰到拿不准的链接,可以对着挨个核对。
| 弹窗特征 | 是否为坑 | 核对要点 |
|---|---|---|
| 点进去直接弹上百元红包 | 是 | 无官方主体标识的一律不点 |
| 要求填准考证/身份证号才能领 | 是 | 正规补贴不会索要敏感信息 |
| 提现永远差0.01元要刷广告 | 是 | 凑满提现门槛的概率几乎为0 |
| 要拉3个以上考生助力才能提 | 是 | 本质是拉新赚人头费 |
真碰到信息泄露接不完骚扰电话的,可以按这几步处理:
- 给手机号开通高频骚扰电话拦截
- 留存链接截图向12315平台投诉
- 遇到诈骗线索直接打110报警
我对着表格核对的时候,合租的室友凑过来瞅了两眼,说她表弟今年也是高考生,昨天刚点了个类似的链接,填了手机号之后被扣了19.9元的视频会员包月费,找客服退款人家说他自己勾选了“同意服务协议”,不给退。
那些真领到的红包,最后都让你掏了更多钱
也不是所有免费红包高考生链接都一毛不拔,我测的7个链接里,有两个确实提到了现,加起来一共四毛二,刚够在小区超市买个最小号的购物袋,我特意把这笔钱记在记账APP的“意外收入”分类里,毕竟是花了一下午刷广告赚的,但钱刚转到微信零钱,紧接着就弹了三个跳转链接,有卖299元志愿填报卡的,有推3980元“升学规划营”的,还有让你办“考生专属电话卡”的,首月免费,后面每个月39块套餐,两年合约期。
我打了那个电话卡办理页的客服电话,对面的工作人员语气熟稔,好像已经接过几百个类似的咨询。“咱们这个卡是专门给高考生的福利,领红包的时候点了同意就自动预约了,卡寄到你手里激活就能用,里面还有50块话费呢。”我问她我没主动说要办卡啊,她笑了笑说,你点领红包的时候下面有行小字,写了“同意办理相关权益”,“你自己没看,不能怪我们啊”,我查了下,推这款电话卡的经营主体上个月刚因为违规收集个人信息被通报过。
我特意搜了下链接里卖的299元志愿填报卡,同款电子资料在拼多多上卖3.9元,内容就是网上能随便搜到的历年投档线,翻到个流量行业论坛的旧帖,发帖人是匿名的,说每年高考完这半个月,是他们一年里生意最好的时候,“高考生刚考完,防备心弱,又想占点小便宜,转化率比平时高四倍,发个十块八块的红包,换一个精准客户,太值了”,发帖人没留具体的公司名和运营数据,这些内容我没能核实,但跟我实测碰到的转化路径完全对得上——先用几块钱的红包把人勾进来,再卖几百几千块的课和卡,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免费红包高考生常见问题
绝大多数都不是官方发布,多为第三方营销主体甚至黑产做的钓鱼链接,别看到“高考专属”就信。
- 教育部门不会通过私发链接发现金红包
- 正规补贴会通过学校、官方公众号发放
- 无明确主办单位的链接一律不要点击
如果已经填了手机号、分数等信息,先做好防骚扰设置,别信后续的“内部补录”“低分改录”话术。
- 第一时间关闭链接的所有权限授权
- 给手机号开通高频骚扰电话拦截
- 遭遇财产损失立刻拨打110报警
确实有少量本地商家做的到店消费红包,但金额一般不高,也不会索要准考证、分数这类敏感信息。
基本都是拉新套路,提现进度到99%后就会卡住,几乎没人能真的凑满全额。
我刚敲完最后一行字,手机弹了条新消息,之前发投诉的高考生小宇发来截图,说他又收到一条印着“免费红包高考生”字样的推送短信,这次他没点直接删了,但他同桌昨天刚填完信息,此刻正被接二连三的“内部补录”电话缠得没法静下心填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