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是否允许安装未知来源应用”的提示,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分钟没点下去——二十分钟前我顺着一条评论区留的暗号加了群,群公告顶在最上面,红色加粗字体写着答题红包群下载入口戳群文件,新人答3道题立得27元现金,屏幕亮得晃眼睛,群消息还在不断往上跳,全是复制粘贴的“已下载,求通过”。
说白了,这类群里发的安装包,没几个是正规应用商店能搜到的,你以为进去是动动手指赚点零花钱,实际上从点下下载键的那一刻,你的个人信息、手机里的权限边界,早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说实话一开始看到群公告说答3道题就能赚27块,我也心动,毕竟这个月房租交完,剩下的钱算着花,连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都只敢挑素的,真能拿到手的钱,撑死了几毛,连你耗进去的流量费都抵不上。
答题红包群下载的安装包,为什么应用商店搜不到
找了快一周,我翻遍了华为、小米、苹果三个主流应用商店,没找到任何一个和答题红包群下载链接对应的正规APP,所有群管发的安装包,全是后缀为.apk的安卓文件,苹果用户点进去只会跳转到一堆做的和微信红包一模一样的网页,连个正经应用图标都没有。
我私戳过好几个群的管理员,问为什么正规渠道找不到对应的app,收到的回复几乎一模一样。“应用商店要抽成,我们把抽成的钱全当红包发给用户了,你放心下,没病毒。”敲这句话的管理员头像是个笑得很甜的客服姑娘,朋友圈封面写着“努力带大家赚零花钱”,点进去看朋友圈,三天可见,一条动态都没有。
进群的人是真多,我加的第一个群,两个小时就从200人涨到了490人,群里开着全员禁言,只有管理员每隔五分钟发一次群文件,重复着“不要从应用商店下载,应用商店的是仿冒的,红包少”,有新人在群里发问号,刚发出去就被管理员秒踢,连撤回的机会都没有。
前后加了8个不同渠道引流来的群,碰的链接多了,慢慢摸出点规律。
| 传播渠道 | 宣称单日收益 | 首次提现门槛 | 实测风险 |
|---|---|---|---|
| 短视频评论区留群号 | 150-300元 | 满30元可提 | 强制读取通讯录权限 |
| 朋友圈转发的二维码 | 80-120元 | 满100元可提 | 自动跳转博彩广告页 |
| 二手平台售卖的“内部群” | 200元以上 | 无门槛提现 | 付费5元进群即被踢出 |
根本没有什么内部通道,这些安装包连最基本的应用上架审核都过不了,要么是藏了恶意代码,要么是根本没有实际的答题功能,就是个套着红包壳子的广告跳转器,之前也看到过有老人点了类似链接被骗走买药钱的新闻,没敢深想。
答3道题赚27块?我试了下到账金额有点离谱
我特意找了个闲置的备用安卓机,把手机卡拔了,连了楼下便利店的公共wifi,点了群文件里的答题红包群下载链接,安装包只有12.7M,比我手机里的修图软件单个滤镜包还小,装完打开,弹出来的第一个页面不是答题界面,是“恭喜你获得新人27元红包”的弹窗,弹窗上的“立即提现”按钮做的比手机系统按钮还大。
题是真简单,第一题“中国的首都是哪里”,第二题“1+1等于几”,第三题“一周有几天”,我手指点了三下,账户余额直接跳到27.36元,合着三道题赚了27块,额外还有0.36元的“新手鼓励金”,我当时还愣了下,想着难道这次碰着真的了?结果点提现,弹出来一行灰字:新人首次提现需满30元,当前还差2.64元。
那就接着答呗,一开始每答一道题,余额能涨个几毛钱,答了十几道题,余额到了29.3元,之后给的奖励开始断崖式往下掉,从一毛变成一分,再变成0.001元,我盯着屏幕算了下,按这个速度,要再答700道题才能凑够剩下的0.7元,不吃不喝答三个小时,能不能凑够都不一定。
翻到黑猫投诉2024年6月出的消费投诉简报,里面提到涉及“答题赚钱”“红包群提现”的有效投诉超过2万条,90%以上的投诉理由都是“设置连环门槛无法提现”,我在投诉帖里联系到一个在廊坊读大三的姑娘穗子,她给我讲了自己耗了两周的经历。
我上个月为了凑那个30块的门槛,连续签了21天到,每天答至少100道题,中间有一天部门聚餐回去晚了忘了签到,之前攒的签到天数直接清零,后来好不容易又攒够签到天数凑到30,点提现又让我拉20个新用户进群,我拉了我宿舍三个室友,还差17个,实在拉不到,就把app删了,前前后后耗了快两周,就一开始提出来3元,连我买流量包花的钱都不够。
群里偶尔有人跳出来说自己提了几百块,点开头像全是零朋友圈的小号,说的话也没法核实,我蹲了三天,没看到一个普通群友发真实的到账截图,满屏飘的都是管理员发的“恭喜XX用户提现500元”的系统通知,连个用户头像都不带。
这些来路不明的安装包,到底在偷什么
说不上为什么,我装完那个从答题红包群下载的安装包之后,备用机的电量掉得特别快,放着不动一下午掉了40%的电,机身还微微发烫,我找做网络安全的朋友帮我扫了下安装包,扫出来三个恶意权限申请:一个是后台偷偷读取短信记录,尤其是带“验证码”关键字的内容;一个是静默读取全量通讯录,把所有联系人的手机号上传到后台服务器;还有一个是自动下载其他应用的权限,不需要用户点确认就能装软件。
朋友说,这类小安装包根本没有什么正经服务器,收集到的通讯录和验证码信息,打包卖给诈骗团伙,一条信息能卖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你以为你是来赚红包的,实际上你和你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的信息,早被人标了价卖出去了。
查了一圈360安全大脑2024年一季度的移动端安全报告,这类伪装成答题赚钱的木马程序,一季度日均拦截量约8万次,超过六成是通过QQ群、微信群的文件分享传播,主要危害是私自推送广告、窃取通讯录和短信内容、私自下载其他恶意应用。
我打那个app里留的客服电话,打了三次才接通,接电话的人操着一口分不清是哪里的南方口音,背景里乱糟糟的全是打电话的声音,我问他为什么app要在后台读取我的短信权限,他的语气特别不耐烦:“这是为了方便给你发提现验证码,我们不会泄露你任何信息,你要是不信任就别玩,没人逼你赚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扫完毒我特意把备用机恢复了出厂设置,也给所有用安卓手机的朋友提个醒,碰到这类不明安装包,多做三步:
- 查看应用列表里有没有未主动安装的程序
- 关闭未知来源应用安装的系统权限
- 定期用手机自带安全软件扫描病毒
回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蹭我裤腿,我蹲下来摸它的时候还在想,要是真用装着支付软件的主力机点了下载,被人偷刷了钱,这个月给它买的那款冻干猫条就得延后半个月下单。
翻到工信部2024年7月发的第5批侵害用户权益APP通报,里面有14款标称“答题领红包”的应用存在违规收集个人信息、强制用户使用定向推送功能、欺骗误导用户下载的问题,目前都已经被要求下架,但这些应用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换个图标、改个名字,又通过私人社群流窜出来,应用商店搜不到,监管很难第一时间全覆盖,说白了,他们靠你看广告赚的钱,一个用户一天撑死了几毛,根本不可能给你发几十上百的红包。
拉一个人赚18块?这套拉人头的账算不明白
在群里蹲到第三天,我看到管理员发的新公告,说不用答题也能赚钱,拉一个好友完成答题红包群下载,直接给18块钱佣金,拉够10个人当天就能结算,没有任何门槛,公告下面附了一张二维码,是个专门算拉新佣金的小程序,点进去能看到自己拉了多少人,有多少佣金。
我试着生成了自己的拉新链接,发给自己的微信小号点了下载,小程序里确实显示我拉了1个人,佣金18元,但是点“立即结算”的时候,又弹出来新的规则:拉满10个有效用户可解锁一级佣金结算,拉满30个有效用户可解锁二级佣金,拉满100个有效用户可成为区域代理,日入过千,所谓的“有效用户”,要求被拉的人不仅要下载app,还要连续签到7天,答够500道题。
这账怎么算都不对,一个有效用户给18块佣金,拉10个就是180块,但是一个用户一天看广告给平台创造的收益才几毛钱,要赚回这18块的佣金,用户得连续看三个月的广告,平台怎么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说白了,就是靠高佣金诱惑用户主动帮他们扩散安装包,你以为你能赚拉新的钱,其实你就是免费的传播节点,等你真拉够了人,他们还会出新的门槛,永远不会让你把钱提出来。
踩坑踩多了,我自己攒了个核对的单子,碰到拿不准的链接就对着过一遍。
| 自测项 | 风险提示 |
|---|---|
| 安装包来自群文件/私人链接 | 非正规渠道,大概率含恶意代码 |
| 提现门槛随进度不断上涨 | 连环套路,永远凑不够提现金额 |
| 打开即索要通讯录/短信权限 | 存在个人信息被窃取的风险 |
| 要求拉好友解锁提现资格 | 拉人头传播,无实际收益可能 |
我咨询了北京致诚律师事务所的一位律师,他说:“这类社群传播的应用如果没有取得ICP备案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通过发展人员牟取非法利益,情节严重的可能涉嫌构成传销或者诈骗,用户如果遭遇财产损失,可以留存好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向警方报案。”
对了,我还在一个群里碰到过卖所谓“提现脚本”的,要价39块9,说用了就能自动答题凑够提现门槛,我没买,看群里有人买了之后发截图说脚本根本登不上账号,找卖的人问,发现已经被拉黑了,前后加的8个群里,有3个在我进去的第二天就因为被投诉封掉了,剩下的5个里有一个到现在还在每天发链接,我点了两次举报,至今没收到处理结果。
答题红包群下载常见问题
基本不可能,能拿到手的大多是3毛到5毛的首次小红包,大额红包全是引流噱头。
- 首次到账金额多为0.1-0.5元,后续收益骤降
- 满额提现会设置连环门槛,很难完成
- 所谓“百元红包”多为P图伪造的到账截图
存在被扣费的风险,尤其是给了支付权限或者短信权限的情况下。
- 不要给不明app开放短信、通讯录权限
- 不要在app内绑定任何银行卡或支付账户
- 出现莫名扣费第一时间联系银行冻结账户
全是骗钱的,付完费大概率会被直接踢出群,根本没有所谓内部通道。
可以通过平台投诉入口或者12321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受理中心举报。
- 留存群聊记录、下载链接作为举报证据
- 在社交平台直接投诉涉事群聊账号
- 涉及财产损失及时到属地派出所报案
晚上我给我妈打视频,把这半个月碰到的套路一五一十讲给她听,让她别点群里发的那些答题领红包的链接,话刚说完,我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新消息,备注是老家对门的刘姨,消息开头写着“快进群,答题就能领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