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2024年4月12315平台上的一条投诉时,我正对着手机记账本算这个月的话费超支项——投诉人说自己点了短视频里的红包答题下载链接,前后装了4个APP,攒到98块钱的时候提现按钮直接灰了,还莫名订了两个增值业务,扣了36块话费,投诉人填的地址是石家庄,离我老家保定不远,留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回被扣的话费。
说实话我前前后后测了半个月这类链接,结论说出来没什么新鲜的:你冲着几块几十块的红包去点下载,最后能拿到手的钱撑死了三块五毛,多半还得搭进去个人信息、看几百条广告,搞不好还要被扣莫名其妙的费用,那些广告里拍的“答一道题给5块、满100秒提现”,全是勾着你点下载的饵。
红包答题下载的提现门槛,比我抢春运票还难
我前后点了7条不同渠道的红包答题下载链接,把能装的APP都装了一遍,最先试的是广告打得最凶的那款,图标是个举着现金红包的卡通小人,刚注册完弹出来的新人福利吓我一跳,直接给账户打了97.3元的“新人见面礼”,离100元的提现门槛只差2.7元,我当时还心想,这门槛也不高啊,答几道题不就够了。
前10道题确实给得爽快,每道题都是常识题,什么“中国的首都是哪”“1+1等于几”,答完一道给个两三毛,没十分钟账户余额就到了99.8元,我盯着那差两毛就能提现的数字,甚至已经在想这一百块到账了是买两盒猫条给年糕,还是凑单买个夏天的凉拖。
然后收益就突然卡住了。
之后再答题,每道题给的红包从两三毛变成了一分钱,答了二十道题才攒了两分钱,余额到99.82元的时候,系统弹出来个提示,说“当前提现名额已满,需完成30次广告观看任务解锁剩余名额”,我耐着性子看了30条广告,每条30秒,不能快进,不小心点到屏幕就会跳转到其他下载页面,好不容易看完,又弹出来新的要求:需要邀请5个从未注册过的新用户,才能继续攒余额。
等了12分钟才排到人工客服,对面弹出来的消息一字不差:“亲,后续红包需要完成指定任务获取哦,任务包含观看广告、邀请好友、体验指定应用,完成进度以系统实时显示为准。”我问那之前为什么不说要邀请好友,客服就开始重复发同样的话术,再也没别的解释。
合租的姑娘下班回来凑过来瞅了一眼我手机上的余额数字,笑我浪费时间,说她妈之前也上过当,原话是:“我妈说那几天熬到半夜答题,眼睛都看花了,合着给人免费刷了三天广告,连个买小葱的钱都没挣着。”
翻到中国消费者协会2023年11月发的消费提示,里面提到近一年收到的相关投诉里,有超七成消费者是在接近提现额度时被突然增加的任务卡住,没有任何人拿到过广告宣称的百元提现,我把自己14天里测的三个下载量最高的APP信息整理了下,都是从正规应用商店能搜到的,没算那种点链接直接跳转下载的无资质安装包,每一项数据都是我当天记在记账本边页上的,错不了:
| 测试样本 | 广告宣称提现额 | 注册初始余额 | 实际最低提现门槛 | 实测到账时间 | 使用中广告占比 |
|---|---|---|---|---|---|
| 答题红包A | 100元 | 3元 | 连续登录30天+邀20个新用户 | 未到账 | 82% |
| 答题赚钱B | 50元 | 6元 | 完成150次广告观看+绑手机号 | 3元72小时到账 | 76% |
| 知识答题C | 30元 | 9元 | 等级达到15级+填写身份证号 | 未到账 | 89% |
那个0.3元我确实收到了,是刚注册的时候弹的“新人专享0.3元秒提”,不需要凑门槛,绑个手机号就能提,大概是平台给的第一口饵,让你真的相信能拿到钱,愿意接着花时间看广告。
根本没有什么无门槛的百元红包。
点完下载链接,你的个人信息都被谁拿走了
点这类红包答题的下载链接的时候,很少有人会仔细看弹出来的权限申请框,我一开始也没注意,直到装第三个APP的时候,手机系统弹了个红色的风险提示,说该应用要读取我的通讯录、短信记录还有已安装应用列表,我之前总觉得,不就是个红包答题下载,能有什么大风险,直到看到佳宁给我发的那些黑产案例,才后脊梁发紧。
佳宁是我之前跑网信口认识的技术人员,在一家互联网安全公司做恶意程序检测,我把安装包发给她帮我查,她隔了半天给我回了一大段语音,转成文字是:
“这些权限你要是都点了同意,它基本能把你手机里的信息扒个遍,你收的验证码短信、通讯录里的亲友号码、平时常去的位置,甚至你存在相册里的身份证照片,它都能读到,之前我们截获过同类的安装包,会偷偷把这些信息打包传到境外的服务器,一条个人信息能卖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你攒半个月想提的那一百块,人家卖你两条信息就挣回来了,更别说那些要你填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才能提现的,风险更大。”
我家橘猫年糕这时候跳上书桌踩了两下键盘,差点替我点了“始终允许”,我赶紧把它捞到腿上,挨个把不必要的权限全关了,我也翻到黑猫投诉上有用户反映百度答题红包提现名额灰色的情况,和我测的这些套路逻辑差不多,都是卡着门槛不让提。
我特意翻了下这几个APP的隐私协议,写得密密麻麻几万字,里面藏着一句“可能会将您的个人信息共享给合作第三方”,至于第三方是谁、共享什么信息、用来做什么,一个字都没写清楚,我试着点了下“不同意”,直接就退回到登录页面,根本进不去主界面,说白了就是,你想拿那几块钱的红包,就得把自己的信息交出去,没有别的选择。
查了一圈看到工信部2024年2月通报的违规APP名单里,有7款都是这类带红包答题功能的应用,问题集中在违规收集个人信息、恶意扣费、诱导下载。
我踩了半个月坑,总结出3个最容易忽略的暗套
很多人觉得这类答题领红包的下载操作没什么风险,大不了提不现就卸载,亏不了什么,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测到第五天查话费,发现余额少了30块,这些暗套,都是我在不同的红包答题下载链接里挨个踩过来的,没有一个是凭空编的。
第一个暗套就是暗扣话费,我当时在看一条广告,是个免费读小说的推广,弹出来个“点击领取7天免费会员”的按钮,我想着反正也是等广告倒计时,随手点了一下,结果没两秒就收到10086的短信,说我成功订购了25元/月的阅读包,即刻生效,我当时都懵了,根本没看到任何二次确认的提示,点一下就直接扣钱了,我打10086退订那个被扣的阅读包的时候,接线的客服跟我说:“最近这两个月我们接到好多用户反映,点了这类答题红包的广告被扣了增值业务费,很多都是老年人,不会看弹窗提示,点了确认就直接订上了,有的被扣了好几个月才发现。”
第二个暗套是后台偷跑流量、偷偷下载其他APP,有天我出门没连wifi,路上刷了二十分钟答题,晚上收到流量提醒,说我当天用了2.1G流量,超了套餐1.2G,扣了12块流量费,我查了下流量使用记录,发现是那个答题APP在后台偷偷下载其他应用,什么免费清理大师、走路赚钱、极速版小说,都是我从来没点过确认下载的,悄咪咪就装到了我手机里,卸载的时候还弹出来好几个挽留弹窗,点错了就又留在桌面上。
第三个暗套是虚假中奖引流,答着题会突然弹出来个全屏弹窗,说“恭喜你中了一等奖,免费领取茅台镇酱香酒一瓶,仅需支付19.9元运费”,或者“中了价值299元的智能手表,货到付款”,之前看到过有老人因为信了这类答题返现的广告,一步步点进去被骗了几千块买保健品的案例,其实套路都是从最初那几块钱的红包饵开始的。
碰到被扣费的情况也别慌,按步骤操作基本都能把钱追回来:
- 第一时间截图留存页面、扣费记录作证据
- 联系运营商申请退订非自愿增值业务
- 通过12315小程序提交对应投诉信息
踩了这么多坑之后,我整理了个简单的核对清单,下次再碰到类似的广告弹出来,可以对着扫一眼,中了任何一条都别点下载:
| 序号 | 碰到以下情况直接划走,别点下载 |
|---|---|
| 1 | 广告宣称答题1题给5元以上、无门槛提现 |
| 2 | 下载后要求开放通讯录、短信、位置全权限 |
| 3 | 提现前要求填写身份证号、银行卡完整信息 |
| 4 | 点广告区域任意位置都触发自动下载安装 |
| 5 | 接近提现额度时突然新增邀请好友要求 |
算完这笔账,才知道谁在真赚钱
我对着自己14天的使用记录翻了三遍,把每一笔收益、每一块花出去的流量费、话费都对了一遍账,差不多摸清楚了这类红包活动里的分成逻辑,很多人被广告勾着点红包答题下载的时候,根本没算过自己要付出的时间成本。
我自己的账很好算:14天里,我每天大概花25分钟在这几个APP上,累计下来快6个小时,一共看了420条广告,被扣了25块话费(后来打客服退回来了)、12块超流量的费用,最后只拿到了0.3元的提现,算下来净亏11.7元,还搭进去一下午跟客服沟通退订的时间。
之前看到有业内人算过,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我这420条广告,给平台贡献的广告收入大概在60块到120块之间,我自己拿了3毛,剩下的全是平台和广告主的分成,那些被诱导下载的其他APP,每成功安装一个,平台还能拿几块到十几块不等的推广费,我手机里被偷偷装了11个APP,这又是一笔一百多块的收入,更别说那些被收集走的个人信息,转手卖给黑产、广告商,又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我找之前跑民生口认识的律师穗子问这类情况能不能维权,她回我:“这类平台如果在广告里刻意虚构提现额度、隐瞒提现门槛,本质上就是虚假宣传,但是因为单个用户涉及的金额太小,大部分人不会花时间去维权,平台的违法成本特别低。”
我把这些经历跟身边人说的时候,还有人觉得我太谨慎,不就是个红包答题下载,至于这么较真吗,我没反驳,毕竟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自己聪明,不会被套住,结果还是被扣了流量费,差点给了应用全部权限。
红包答题下载常见问题
基本不可能,目前没有公开案例显示普通用户拿到过这类平台宣称的百元提现。
- 新人注册即送95元以上初始余额,降低防备
- 接近门槛时收益骤降至0.0001元/题,任务陡增
- 仅0.3元、0.5元的新人小额提现偶尔能到账
先联系运营商退订非自愿办理的增值业务,再通过官方渠道投诉。
- 第一时间截图留存扣费记录、APP页面作证据
- 运营商可协助退回非本人确认的被扣费用
- 投诉时需提供APP名称、下载渠道、扣费时间
绝对不行,非必要权限一旦开放,个人信息泄露风险会大幅提升。
- 坚决拒绝读取短信、通讯录、发送短信权限
- 位置、相册、麦克风权限可设为“仅使用时允许”
- 权限开多了可在系统设置里手动关闭
不一定,应用商店仅做基础资质审核,不会核验广告宣传的真实性。
- 下载前先看差评,集中反馈提不现的别下载
- 不要在APP内填写身份证、银行卡完整信息
- 发现恶意扣费、诱导下载及时卸载并投诉
我翻回最开始看到的那条12315投诉,处理状态显示“已受理”,投诉人留的备注里多了一行,说平台给他打了电话,要他提供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才能退那36块话费,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没点下后续的跟进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