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我蹲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对着手机里弹了三次的活动页翻用户协议,页面最醒目的位置写着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年糕蹲在我键盘上踩出半行乱码的时候,我刚翻到第三页关于提现条件的小字。
说实话我本来没把这种弹窗当回事,直到合租的室友连着三天睡前都在答常识题,说差三毛钱就能提出来,我前后测了七天,翻了二十多份用户投诉和平台规则,结论很直白:这88元你大概率拿不到,过程里踩的坑比你答过的题还多。
翻完30页规则,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的门槛藏得比题深
我最开始点进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的活动页时,根本没找到规则入口,整个页面除了“立即答题”的亮橙色按钮,就只有滚动的“某某用户已成功提现88元”的飘条,字大得晃眼,连个关闭按钮都做的半透明,找半天才能点到。
我前后点了三个不同渠道弹出来的同类活动,有刷手机时自动跳出来的清理类APP下载页,有短视频信息流里嵌的小程序,还有朋友发在群里的H5链接,每个活动的首页都把“88元”“免费”“答题即得”几个字放得最大,规则入口要么藏在页面最底部用浅灰色小字标着,要么点进去要划十几屏才能看到提现的真实条件。
这些数据都是我连续三天每天花一小时点出来的,没有参考任何网上的通稿,三个渠道的活动差异比我想的还大:
| 活动来源 | 答题难度 | 初始红包额 | 公示门槛 | 实测卡点 |
|---|---|---|---|---|
| 某清理类APP弹窗 | 小学常识题,无难度 | 72元 | 满88元提现 | 剩余0.28元需拉37个新用户 |
| 短视频平台内嵌小程序 | 半数为平台广告相关题 | 91元 | 满88元提现 | 后期单题奖励0.0001元,涨额停滞 |
| 朋友圈转发H5 | 无需看题,选啥都对 | 97元 | 满88元提现 | 填完手机号直接跳广告,无提现入口 |
我试着找那个清理类APP的在线客服,问为什么答了几十道题红包金额涨得越来越慢,对面的自动回复加人工客服翻来覆去就是一套话:
“您好,活动真实有效的哦,用户完成答题任务、邀请好友助力都可以获得红包奖励,奖励达到88元即可申请提现,提现会在1-3个工作日到账,目前没有查询到您的账号异常,建议您多参与任务积累金额呢。”
我顺着客服的话再往下翻规则,才看到一行几乎和背景色融在一起的字:单题奖励金额由系统随机发放,区间为0.0001元至0.5元,平台有权根据活动运营情况调整奖励规则,翻到工信部2024年二季度侵害用户权益APP通报,有3款工具类APP就是靠这类答题活动诱导用户下载。
根本没有所谓的“无门槛”。
答了127道题之后,为什么离88元永远差一分钱?
我盯着自己手机里那个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的活动账户,数了下自己答过的题,整整127道题,从“北京的简称是什么”到“鸡蛋和豆浆能不能一起吃”,题题都对,账户余额停在99元,整整两天没动过。
最开始答前十道题的时候,余额涨得飞快,三道题就从0涨到了87.63元,我当时还算了下,照这个速度,再答五六道题就能提现,连晚饭加个炸鸡腿的钱都有了,结果从第11道题开始,每道题给的红包就从几毛变成了几分,答到第80道题的时候,每道题只给1厘钱,也就是0001元,要答10道题才能涨1分钱,我算了下,照这个速度,要凑齐剩下的0.01元,我得再答100道题,看30多个广告,花一个多小时,才能赚一分钱。
翻到黑猫投诉平台2024年3-6月的公开投诉条目,和这个套路一模一样的相关投诉有1200余条,差不多九成的投诉理由都是“凑到87.99元后无法继续获得红包”“要求拉新用户才能凑齐最后0.01元”,我翻到一个留着保定地址的投诉,是个高二的学生,放暑假在家刷到活动,答了三天题,最后差0.01元的时候,平台提示要邀请5个从未下载过该APP的新用户,他把家里爸妈、爷爷奶奶的手机都拿来注册了,凑了4个,最后找同学帮忙,同学点了之后提示“该用户不符合新用户标准”,最后也没提出来。
“我以为真的是答题就能拿,题都简单得很,谁知道最后要拉这么多人,早知道我就不浪费这三天时间了,作业都没写完。”他在投诉内容里这么写。
我当时为了凑那0.01元,差点想把我妈拉进来注册,突然想起我妈上个月刚被类似的红包套路骗了填手机号,接了半个月的贷款推销电话,赶紧把分享链接删了。
说不上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公园门口碰到的套圈摊,老板站在摊子后面喊“十块钱十个圈,套中什么拿什么”,最值钱的摆件永远放在离你最远的地方,你看着差一点就能够到,实际上扔出去的圈永远会弹开。
3个藏在答题页里的暗坑,点同意就可能丢信息
很多人参与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的活动时,根本不会看弹窗里的权限申请,只顾着点“同意”赶紧答下一题,我特意留意了下三个活动弹出来的权限申请,有两个要读取通讯录,一个要获取位置信息和存储权限,甚至有一个要访问我的相机和麦克风。
我之前跑互联网新闻的时候就知道,很多非正规APP拿到这些权限之后,会把你的通讯录信息、浏览记录打包卖给广告商,之后你就会接到各种推销电话、诈骗短信,知道你姓什么、最近在看什么内容,骗你的时候比你亲戚还了解你,我把自己踩过的权限坑整理了个简单的核对清单,下次再碰到类似活动可以对着看:
| 碰到以下情况 | 建议立刻退出的理由 |
|---|---|
| 一进活动页就要读取通讯录权限 | 可能泄露联系人信息,收到批量骚扰电话 |
| 答题前要求填身份证号、银行卡信息 | 无资质平台存在个人信息泄露、盗刷风险 |
| 最后0.01元要求拉10个以上新用户 | 时间成本远高于可能拿到的收益 |
我微信上问了之前跑口认识的一个做互联网维权的律师,这种刻意隐瞒提现条件的活动算不算虚假宣传,她给我回了长长一段语音,转成文字核心意思很明确:
“这种活动如果在宣传时刻意隐瞒拉新、凑金币的附加条件,只强调‘答题得88元’,就涉嫌虚假宣传,但很多用户点进去之后不会仔细看规则,规则里往往用很小的字写了所有附加条件,真要维权的时候,平台会说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用户举证特别难。”
她还跟我说,之前碰到过一个当事人,就是点了这类答题活动的链接,填了自己的银行卡号和验证码,卡里两千多块钱被转走了,最后因为涉案金额不够立案标准,钱到现在也没追回来。
大概很多人都觉得,我就是答个题,不填信息不转钱,总不会吃亏吧?其实你花在答题上的时间、看的几十条广告,早就已经给平台赚够了钱,之前看到有人算过平台在这类活动里每条广告能赚1-3毛,我算了下我自己答题的过程,平均每答3道题就会弹一个15秒到30秒的广告,我答127道题,差不多看了40多个广告,平台从我这赚的钱少说有十块,而我账户里的那87.99元,从头到尾都是个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
拉新凑够了人,钱也未必能到你账户
我在一个自发组建的维权群里碰到个真的凑够了88元的用户,是个在廊坊做快递员的小伙子,为了拿这个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的奖励,拉了22个新用户注册。
他说自己当时送快递的时候碰到熟客就问能不能帮忙扫个码,花了整整四天,终于把余额凑到了88元,点提现的时候,系统弹出来一个“账号存在异常刷奖励行为,提现资格被冻结”的提示,他找客服申诉,客服让他提供22个新用户的手机号、注册IP地址和身份信息证明,证明他不是刷的奖励。
“我当时都懵了,我就是找熟人和客户帮个忙,哪好意思挨个找人家要身份证号啊?而且人家帮我扫个码,我还要问人家IP地址,别人不得把我当骗子?”他在群里发语音,声音听起来特别无奈,“后来我算了下,我这四天花在拉人上的时间,多送两个快递件都赚回来了,费这劲干嘛。”
群里每天都有人发自己的余额截图,从87.95到87.99不等,就是没人凑到88之后真的提出来过,还有几个人说自己之前真的提现过,不过不是88元,是凑到88元之后,平台给了一个“小额提现通道”,可以提0.3元,剩下的87.7元要继续拉人才能提,我翻了下自己的活动页,确实在余额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写着“小额提现通道:满0.3元可提现,每日限额10000份”——也就是说,你花了几天时间答题看广告,最后可能只能提3毛钱,还得抢名额,哦对,那个百度答题红包提现名额灰色的事,我没再深查,毕竟和这次测的88元活动不是一回事。
我之前以为这类套路也就是骗骗老年人和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学生,结果在群里看到有二十多岁的上班族、做小生意的个体户,都栽过跟头,大家的心态其实都差不多:不就是答几道题吗,题又不难,万一真能拿到88元呢?就是这种“万一”的心态,让你愿意花十分钟、半小时去答题,愿意看几十条广告,愿意拉下脸来找朋友帮忙扫码,最后发现自己浪费了时间,什么都没拿到,甚至还可能泄露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免费红包答题得88元常见问题
普通用户几乎不可能拿到全额88元,多数人会卡在最后0.01元的环节。
- 初始红包通常在87元以上,制造差一点就到的错觉
- 最后0.01元需邀请10-40名新用户助力
- 凑齐金额后仍可能因“账号异常”被冻结
如果随意开放权限、填写敏感信息,很容易被信息倒卖,收到持续的骚扰内容。
- 非正规活动不要授权通讯录、位置等敏感权限
- 任何场景下不要填写银行卡密码、支付码信息
- 要求上传身份证照片的活动建议直接退出
可以向12315平台提交活动截图、沟通记录等证据投诉,但因为多数平台在规则里设置了模糊免责条款,普通用户维权成功率不高。
这是平台根据你的点击行为做的定向广告推送,只要点过一次同类广告,就会被打上“易转化”标签反复推送。
- 点击广告右上角“不感兴趣”减少同类推送
- 不要在非正规APP内填写手机号等个人信息
- 关闭非必要APP的广告追踪权限
我昨天再点开那个活动页的时候,账户余额还停在87.99元,系统弹出来新的提示,说我有一个限时提现机会,只要再拉2个新用户,就能直接提0.3元,年糕扒着我的手机屏幕要去抓那个飘来飘去的红包图标,我按了锁屏,没再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