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黑猫投诉的后台公开投诉列表时,我刷到一条3天前提交的记录,来自河北保定的一个老乡——说刷到信息流广告里有人晒实时到账通知,点进去就能免费领到红包,他跟着操作了三天,一分钱没提出来,反倒稀里糊涂订了两个包月增值业务。
说实话我这大半年测过不下二十个打着这类旗号的活动,真能无门槛拿到钱的一只手数得过来,绝大多数你看到的“免费”,早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标好了要付的代价,要么是时间,要么是人脉,要么是你自己没当回事的个人信息。
刷到说能免费领到红包的广告,我蹲了7天看全过程
最开始刷到那条说能免费领到红包的广告时,我正蹲在出租屋的玄关拆快递,年糕蹲在鞋架上扒我装猫砂的纸箱子,我当时就想着反正最近要写这类选题,干脆顺着链接点进去,从头到尾走一遍流程,看到底能拿到多少钱。
说不上为什么,我盯着第一个弹出来的新人红包界面看了好半天,大红的弹窗上跳着“最高88元立即提现”的字,按钮做得比手机键盘还大,生怕你点不到,我按提示点了提现,微信立刻收到了0.3元的到账通知,动作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把这7天测的四个流量最高的活动信息整理了下,都是我自己账户实打实的记录,没掺平台的宣传话术:
| 活动类型 | 宣传最高金额 | 实际提现门槛 | 实测到账金额 | 到账时效 |
|---|---|---|---|---|
| 短视频极速版 | 88元 | 看满10分钟视频(新手档) | 3元 | 即时到账 |
| 计步赚钱APP | 200元 | 满100元提现+拉3名新用户 | 0元(新手金过期清零) | 未满足门槛未到账 |
| 免费小说APP | 66元 | 读满10章小说(新手档) | 36元 | 即时到账 |
| 手机清理APP | 50元 | 清理3次缓存+授权存储权限 | 1元 | 即时到账 |
拿完0.3元的新手福利,后面的任务奖励一下就降了下来,最开始看一个30秒的视频能给500金币,10000金币兑1元,等我凑到1块钱的时候,看一个视频就只给30金币了,中间还得插15到30秒的广告,退都退不出去,之前粗算过,平台每展示一条广告大概能赚1-3毛,分给用户的往往只有几分钱,我算了下时间,要凑够10元的常规提现门槛,得连续看20个小时左右的视频,算下来一小时不到五毛钱,比我大学时候在街头发传单的时薪还低。
我找那个短视频极速版的在线客服问,为什么后面的金币收益越来越少,自动回复弹得比我打字还快:“金币收益根据用户活跃度动态调整,邀请好友可获得大额金币奖励哦。”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合着不帮平台拉人,就只配拿最开始那三毛钱的“见面礼”。
为什么你永远差最后1分钱就能免费领到红包
很多人跟我吐槽,说每次抱着试试的心态点进去,眼看着余额涨到99.99元,就碰到永远差1分的死循环,可无论做多少任务,那1分钱就是死活不出来,我之前以为是平台故意卡概率,直到翻到某应用商店里开发者给用户的公开回复,才知道这根本不是运气问题。
翻到2023年12月中国消费者协会公开的网络消费不公平格式条款梳理报告,里面专门提了这类情况:
部分平台设置的提现活动中,用户在接近提现门槛时,奖励获取难度呈指数级上升,甚至通过诱导分享、虚构中奖概率等方式,让用户无法实际获得宣传的奖励金额,这类条款涉嫌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
之前跑互联网口认识的旧同事穗子,去年之前还在一家做下沉市场流量的公司做用户运营,现在转去做电商了,上次约着在丰台万达吃呷哺呷哺的时候,她跟我聊起过这套后台机制:“哪有什么差一分,后台都是可以调参数的,你刚进去的时候,做一个任务给你几块钱,让你觉得马上就能拿到,等你到了99块以上,做一个任务给你0.0001个金币都有可能,系统算着你什么时候会放弃,就卡着那个点给你奖励,既不让你轻易拿到,也不让你太早走。”
她去年从那家公司离职的时候,还因为绩效没达标扣了半个月工资,说起来就一肚子气,我测那个计步APP的时候就碰到了这种情况,第一天打开软件,走一步给10个金币,余额涨得飞快,躺床上晃了晃手机,就凑到了97块多,我当时还跟合租室友说,要是真能提出来,我就拿这钱买两斤奶油草莓吃。
结果第二天再打开,走100步才给1个金币,弹出来的提示全是“邀请1位好友直接得5元现金”,我拉了我妈点链接,她在保定老家,说点进去之后弹了七八个权限申请,要通讯录要位置要存储,她吓得赶紧退出来了,就算这样,我账户里也只涨了2块3,离100块的提现门槛还差7毛,之后再做任务,每次就给1分钱,我翻了下那个APP的用户协议,在最下面第17条第3款,写着“金币有效期为获得之日起7天,过期未使用自动清零”,字小得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大才看见,之前也看到有人反馈百度答题红包卡在15、20元提现档位没名额的情况,和这套路如出一辙,新闻里也提过有老人被这类答题返现套路骗走养老钱,本质都是抓着人想赚点小钱的心理。
碰到这种稀里糊涂被扣费的情况,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我之前帮我妈处理过类似的增值业务扣费,步骤很简单:
- 第一时间联系运营商申请全额退费
- 在12315平台提交投诉截图凭证
- 及时注销账号关闭所有授权权限
那些晒红包到账截图的人,到底拿了多少钱
我刷短视频的时候,总能刷到各种晒到账记录的博主,举着手机对着微信钱包的到账通知,说自己点链接就免费领到红包,少则几十多则上百,我一开始还好奇这些人是不是真的运气好,直到顺着评论区加了两个做这类任务的互助群,才知道里面的门道。
群里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发助力链接,配的文字全是“差0.01个钻石,帮点一下返5毛”“差0.001个金币,点完私发红包”,我蹲了两天,看到一个群友晒自己的收益截图,他拉了27个新用户,总共提了126块钱,算下来拉一个人不到5块钱,比平台官方给的拉新佣金还低——行业里公开的有效新用户结算价,一个从来没注册过的用户,佣金能到15到20块,这些帮着拉人头的博主,相当于把自己的人脉贱卖了,还帮平台数钱。
群里叫大刘的网友,头像是个举着鱼竿的中年男人,他在群里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后面跟着自己的助力链接:“别信那些晒大金额的,要么是P的,要么是平台内部的测试号,我们这些真做的,拉十个人能提十块钱都算多的,上次我拉了我家三个亲戚,结果系统说他们是同一IP,不算有效用户,一分钱没给我。”
踩的坑多了,我整理了个简单的自测清单,下次再碰到类似活动,对着看一眼就知道要不要继续耗时间:
| 自测核对项 | 踩坑预警信号 |
|---|---|
| 提现规则 | 宣称无门槛但要求拉3名以上新用户 |
| 权限申请 | 启动即要求通讯录/短信/位置权限 |
| 奖励设置 | 3个任务后奖励降到初始值的1%以下 |
| 协议条款 | 红包/金币有效期短于15天 |
我之前还碰到过更离谱的,有个博主晒自己提了200块的截图,我顺着他的链接点进去,发现那个截图是P的——他把微信到账通知的数字改了,连转账方的名字都没改对,正规平台的红包转账,转账方都是带认证的企业号,他那个截图里的转账方是个普通个人微信号,头像是个招财猫,评论区还有几百个人问链接,他挨个回复“私我发你”,点进去才知道,他拉一个人进群能拿3块钱的人头费,比做任务赚得多多了。
这类零元红包的代价,可能比你想的贵
很多人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算最后没免费领到红包,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卸载APP就是了,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测那个手机清理类APP的时候,收到了三条贷款平台的推销短信。
我测这类软件从来不用主号,专门办了个副卡用来注册,之前这个副卡只用来收快递取件码,从来没收到过任何推销信息,结果注册完那个清理APP的24小时里,我接了两个问要不要贷款的电话,收了三条说我有20万贷款额度待激活的短信,还有一个人加我微信,备注是“您申请的贷款已通过初审”,可我从来没在任何平台提交过贷款申请。
之前查了一圈,今年以来工信部通报的侵害用户权益的APP名单里,有7个都是做这类红包活动的,全是因为违规收集个人信息,我找之前采访过的沈律师咨询过这类情况,她做个人信息保护的案子快五年了,接触过不少因为点这类红包链接被泄露信息的当事人:“很多这类红包类APP,在你注册的时候就通过用户协议拿到了你的信息授权,会把你的手机号、设备信息共享给合作的广告商、贷款平台,你点同意的时候根本不会逐字看,等接到推销电话的时候,早就不知道自己的信息被转卖了几手。”
我平时记账记得细,那天算了笔账,7天里我在四个APP上总共花了大概12个小时,拿到手的钱加起来是0.76元,不到一瓶矿泉水的钱,还漏了工作室编辑发的一个改稿通知,被说了两句,搭进去的时间和信息成本,早就超过那点红包钱了,我本身对价格就敏感,平时点外卖都要凑半天满减、算半天红包才下单,这次本来想薅点羊毛,结果反倒成了被平台薅的羊毛。
免费领到红包常见问题
真的有,但金额普遍很低,基本都是几毛到一块钱的新手福利,没有任何宣传里说的几十上百的无门槛红包。
- 新手福利通常0.1-0.5元,可即时提现
- 超过1元的无门槛红包基本都有附加任务
- 宣称几十上百无门槛的,全是引流噱头
大概率拿不到,这是平台故意设置的概率陷阱,后期奖励会无限趋近于零,没必要浪费时间。
- 余额越接近提现门槛,单次任务奖励越低
- 部分平台会在最后阶段强制要求拉新
- 连做10个任务余额不动可直接退出
如果授权了不必要的权限,个人信息很可能被共享给第三方合作方,存在被骚扰的风险。
- 非必要权限一律选择“拒绝”
- 不随意填写身份证、银行卡等敏感信息
- 参与后及时清理APP权限缓存
我关文档的时候,又翻到最开始看到的那条保定老乡的投诉,平台回复说“已联系用户处理”,点进他主页看,最新动态是昨天发的,被扣的20块话费还是没退回来,年糕跳上桌子踩了踩键盘,把我刚记的提现门槛数字踩成了一串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