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点到那个弹窗的时候,我距离下午交稿的deadline还有47分钟,本来只想快速点个盖饭应付午饭,屏幕上跳出来的红底黄字晃得人眼晕:最高66元免费领红包外卖,无门槛直接抵扣餐费,我当时饿得胃里发空,握着鼠标的手都有点抖,没多想就点了下去。
说实话我本来对这种弹窗有基本警惕,但那天满脑子都是稿子还差两千字没写完,想着万一能省个十块八块,刚好能加个卤蛋,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分钟,红包没见着,倒是先接了两个贷款推销电话,说白了,市面上喊着无门槛的这类福利,十有八九都藏着你没看见的对价,真金白银的优惠不会平白无故砸到你头上。
点进免费领红包外卖链接,我先交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我当时点的那个免费领红包外卖弹窗,没有跳转到我常用的外卖APP,而是先打开了一个加载速度很慢的H5页面,页面顶部飘着滚动的中奖提示,一会儿是“尾号3729的用户刚领到58元红包”,一会儿是“北京地区剩余红包名额127个”,紧迫感拉得很满,连倒计时的数字都在一跳一跳的,仿佛晚一秒钟红包就会被别人抢光。
页面正中间是个亮闪闪的“立即领取”按钮,按钮下面没有任何活动规则的入口,点下去之后首先跳出来的是运营商选择界面,要我确认自己的手机号是移动、联通还是电信,我当时没多想,选了移动,紧接着就弹出来手机号授权申请,提示“一键授权即可领取红包”。
授权完我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66元红包,页面跳转到了一个大转盘,说我有三次抽奖机会,第一次抽中“20元外卖立减金”,下面有行灰度特别低的小字,要分享到3个200人以上的微信群才能解锁;第二次抽中“满100减5元优惠券”,要下载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生活类APP才能到账;第三次抽中“谢谢参与”,旁边立刻弹出来个按钮,让我“看视频广告增加一次抽奖机会”。
我翻遍了整个H5页面,想找个地方问清楚活动规则。
根本没有人工客服入口。
右下角有个悬浮的“客服”图标,点进去只有提前设置好的自动回复:“红包数量有限,完成指定任务即可解锁,最终解释权归活动主办方所有。”页面最底部有行比蚂蚁还小的字,写着活动主办方是某家我从没听过的文化传媒公司,我照着上面留的备案号去查,发现那个网站备案是半个月前刚通过的,留的联系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那些号称无门槛的红包,到底能抵多少钱?
为了搞清楚这类链接里的红包到底有多少真能用到点餐上,我连着三天把微信、QQ、甚至短信里收到的相关链接都点了一遍,前后测了12个不同来源的链接,真正能直接抵扣餐费的一个都没有,我大概算了下,这一周点下来,真正拿到的能用来点餐的有效红包加起来也就两块三,还是某支付平台官方端口发的满20减2的券,剩下的全是各种要完成任务才能解锁的“空气红包”。
连着三天点下来,我把不同渠道的红包信息整理成了一张表,省得自己以后再搞混:
| 渠道类型 | 领取门槛 | 实际抵扣额度 | 生效时间 | 需提供信息 |
|---|---|---|---|---|
| 外卖APP官方频道 | 无额外任务 | 5-15元不等 | 即时到账 | 本人账号登录信息 |
| 正规支付端口 | 浏览15秒以内广告 | 2-8元满减券 | 即时到账 | 已绑定的支付账号信息 |
| 社交群转发链接 | 拉3-5位好友助力 | 3-1元(满20可用) | 24小时内(多数失效) | 手机号、位置权限 |
| 网页弹窗类链接 | 下载陌生APP/实名 | 无实际可用抵扣 | 永远待解锁 | 手机号、身份证、通讯录 |
这些数我都随手记在平时记菜价的小本子上,点链接时特意用了接快递的副号,就怕主号被骚扰,翻到黑猫投诉2024年6月出的本地生活服务投诉简报,涉及第三方外卖红包诱导的投诉有7万条,超8成投诉指向完成任务后红包无法抵扣或提现,之前看到工信部2024年第三批侵害用户权益的APP通报里,也有17款应用靠这类虚假红包诱导用户下载,看到中消协2024年3月发布的一季度消费投诉分析,专门提到这类“免费领福利”的诱导分享是消费陷阱高发区。
说不上为什么,我翻那些投诉的时候,发现好多用户的经历都和我第一天点弹窗的过程一模一样:先是被“最高66元无门槛”的噱头吸引,点进去之后要授权、要分享、要下载APP,折腾一两个小时,最后要么拿到一张满100减3块的鸡肋券,要么什么都没有,还多了一堆骚扰电话。
拉完5个好友助力,我卡在了“提现审核”那一步
测链接的第二天,我在大学室友群里看到穗子发的免费领红包外卖助力链接,备注说“差最后一个人就能领30元无门槛券,大家帮点一下”,我想着正好要测完整流程,就点进去帮她助力,顺便自己也走了一遍助力全流程。
那个链接打开之后,直接显示我的红包账户里有28.7元余额,差1.3元就能提现到绑定的外卖账户,满30元即可提现无门槛使用,页面上标着每邀请一位好友助力,能随机获得0.3-0.5元的余额,我算了下,拉3个好友差不多就能凑够30元,就把链接转发到平时凑单的外卖小群里,找了三个相熟的朋友帮忙点。
三个朋友点完之后,我的账户余额显示30.2元,刚好过了提现线,我点“立即提现”,结果弹出来的不是到账提示,是一个新的弹窗:“您的账号存在异常风险,需要完成实名认证并绑定本人银行卡才能进入审核流程,审核周期为7-15个工作日。”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去问穗子有没有提现成功,她给我回了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我上周就弄了,到现在也没提出来,一开始说差0.1元,拉完人又说要审核,我都忘了这茬了。”她还给我发了个截图,她的账户里有47元的余额,但是提现按钮永远是灰色的,点进去就提示“任务未完成”,也不说到底是什么任务没完成。
那个活动页面每隔两分钟就弹出一条30秒的广告,这类流量的广告分成逻辑是行业里公开的秘密,我就不细算了,我特意观察了下,页面上飘的那些“XXX刚刚成功提现50元”的提示,翻来覆去就是那十几个昵称和手机尾号,每隔十分钟就循环一次,连中奖金额都没变过。
对了,查了一圈主流手机的应用商店,我测试时碰到的两个要求下载的APP,根本没有上架记录,浏览器下载时系统直接弹了高危预警,提示“该应用可能存在窃取用户信息的风险”,我没敢装。
信息是怎么被卖出去的?我收到了8条精准推销短信
点完那些链接的第三天,我那个专门用来测活动的副号开始不停收到短信,从外卖满减券、奶茶店开业折扣,到小额贷款推销、成人学历提升广告,算下来一天能收到七八条,有两个推销电话打过来,甚至能说出来我最近在哪个区域活动,问我要不要办附近商圈的餐饮折扣卡,对方显然是从那些免费领红包外卖的活动页面拿到的我的行为数据,连我平时爱吃辣都知道。
我特意打了常用的外卖平台官方客服电话咨询,接电话的客服语气很平静,显然已经接过很多类似的咨询:“我们官方的红包活动只会在APP端和官方小程序开展,不会通过第三方网页或者私人链接发放,也不会要求用户在非官方页面填写手机号、银行卡号这些信息,如果您点了陌生链接泄露了信息,我们这边是没办法拦截相关推销的。”
年糕踩在我键盘上,把我记投诉信息的文档踩出一串乱码,我忙着删字的时候,又一个推销电话打了进来,我联系到北京一家律所做消费维权的康律师,他听我讲完测试的经历,跟我说了好长一段:
很多这类第三方红包活动的主办方根本没有做本地生活服务的资质,他们做活动的核心目的不是发福利,而是收集用户的手机号、位置信息甚至消费偏好,一条带消费标签的精准用户信息,在黑灰产市场上能卖到几毛钱到几块钱不等,用户拉来的好友越多,主办方收集到的信息就越多,靠卖信息赚的钱,远高于他们号称要发的红包金额,至于用户能不能领到红包,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毕竟活动规则里早就写了“最终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真有人较真,他们直接把H5页面下线,换个域名重新做个活动就行,用户连维权的对象都找不到。
其实我之前也觉得,不就是个手机号,泄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直到这次连续三天接了五个推销电话,才知道麻烦比我想的多,那些短信里还夹着两个钓鱼链接,说我有个外卖红包待领取,点进去就要输银行卡号和验证码,我顺手点了举报,举报完没半小时,又收到了同个号码发过来的其他广告。
我查了一圈那个收集我手机号的活动主办方,发现他们公司在过去半年里,换了八个不同的域名做几乎一模一样的活动,从免费领水果、免费领纸巾到免费领外卖红包,套路全是一样的:先用高额福利当钩子,要用户授权手机号,再要求拉好友助力,最后卡在审核环节永远提不了现,那些滚动播放的中奖提示,多半是后台提前做好的假数据,根本没有那么多人真的领到红包。
碰到外卖红包链接,先对着这张表核对
踩的坑多了,我也摸出点规律,列了个简单的自测清单,以后再碰到打着免费领红包外卖旗号的链接,先对着过一遍,能避开90%的坑。
| 核对项 | 判断结果 | 风险等级 |
|---|---|---|
| 是否跳转至官方APP/小程序 | 否 | 高风险 |
| 是否要求输入手机号/身份证号 | 是 | 中高风险 |
| 是否要求拉满好友数解锁 | 是 | 中风险 |
| 是否需下载非应用商店APP | 是 | 极高风险 |
如果已经不小心点了链接填了信息,也不用太慌,照着几步做就能减少麻烦:
- 开通手机号的垃圾短信拦截功能
- 接到推销电话明确拒绝后直接挂断
- 遇到财产损失及时留存证据报警
- 不要点击短信里的陌生退订链接
我自己把这张清单存成了手机备忘录的置顶,之后再碰到类似的红包链接,先掏出来对着核对,但凡占了一个高风险项,直接关掉页面,再也不抱着“万一能领到”的心态折腾,毕竟算下来,我折腾这三天浪费的时间,要是用来写稿,赚的钱够我点十次带卤蛋的盖饭了。
免费领红包外卖常见问题
绝大多数第三方链接宣传的无门槛红包都是引流噱头,基本没法真的用来抵扣餐费。
- 官方渠道红包无需跳转第三方页面
- 要求拉人/填信息的红包基本无法兑现
- 实际满减门槛远高于宣传的额度
如果只是填了手机号,后续注意拦截骚扰信息即可,千万别进一步填写更多隐私内容。
- 不要下载链接引导的陌生APP
- 绝不填写银行卡号、验证码等信息
- 遭遇财产损失第一时间报警处理
正规平台的助力活动风险较低,第三方链接的助力可能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
直接在外卖APP首页的官方红包频道领取就可以,不用找第三方跳转链接。
- 官方红包无需完成拉人头任务
- 到账后可直接在点餐时抵扣餐费
- 不会要求额外提供敏感隐私信息
晚上给我妈打视频,我把这一周测出来的套路掰碎了讲给她听,反复叮嘱她别乱点陌生链接,她拿着手机应了两声,忽然顿了顿,说下午在业主群看到有人发类似的链接,她还帮楼上邻居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