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在黑猫投诉翻帖子,看到个河北保定的老乡留的投诉,说自己刷朋友圈点了个链接,说是能领25元免费外卖红包,填完手机号没领到券,反而连续三天收到三家贷款平台的推销短信,我看到定位是保定竞秀区,离我爸妈家不到三公里,特意多翻了两页他贴的截图,通话记录里光标记“骚扰电话”的就有17条。
说实话我之前也点过类似的链接,总觉得无非是帮平台拉新,能省一块是一块,真顺着线索捋了一周才发现,你盯着那三五块的免费外卖红包减额,人家盯着的是你的手机号、点单习惯,甚至是你钱包里的后续消费,真能无门槛用的券不是没有,但十张链接里能有一张是真的,就算撞大运。
翻了37条投诉,免费外卖红包的坑比我想的密
我把黑猫投诉上2024年3月到5月跟外卖红包相关的投诉筛了一遍,剔除掉已经和解的、信息不全的,剩37条有效投诉,翻到眼睛发花,这些投诉里提到的免费外卖红包,没有一个是在外卖平台官方APP首页弹出来的,全是从朋友圈、短视频评论区、微信群跳转的第三方链接。
我把投诉里提到的四个高频领券渠道挨个点了一遍,连着测了三天,把每个渠道的实际情况整理得明明白白:
| 领券渠道 | 标注面额 | 实际使用门槛 | 到账情况 | 附加要求 |
|---|---|---|---|---|
| 朋友圈裂变链接 | 20-25元无门槛 | 满50减3,限3家店用 | 拉3个新用户点击才到账 | 填手机号、授权位置信息 |
| 短视频评论区置顶 | 18元通用神券 | 分6张满30减3,有效期3天 | 下载指定返利APP才发券 | 允许读取设备应用列表 |
| 外卖平台官方公众号 | 10元会员红包 | 满25减5,可叠加商家满减 | 关注即领,直接进卡包 | 绑定本人平台账号 |
| 支付端生活号弹窗 | 15元外卖券包 | 3张满40减5,全平台通用 | 支付完成自动发至卡包 | 无额外授权要求 |
我以为就是领个券,填完手机号第二天就接到问要不要办信用卡的电话,我问对方从哪拿到的我号码,对方直接挂了,前后接了七八个,有卖课的有放贷款的,我上周刚换的新号,除了填那个领券链接根本没在别的地方留过。
其实我当时点链接测试的时候,特意用了平时接快递的副号,填完之后第二天就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某交友软件的注册验证码,一条是低价流量包推销,算下来我那副号每个月10块钱月租,本来就是为了防骚扰办的,这波相当于白交了半个月的月租,还没领到能用上的券。
那些喊着20元无门槛的外卖神券,钱到底从哪来
我之前一直好奇,这些到处发的外卖神券,总不能是做慈善的自掏腰包给大家补饭钱吧,找了个之前在本地生活服务商做过运营的朋友聊,对方现在在朝阳做餐饮代运营,约在方庄的一家麻辣烫店,边吃边给我算账。
他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鱼豆腐跟我说,现在本地生活的流量贵得吓人,平台自己获客一个新用户要花三四十块,找这些流量贩子做分销,一个有效用户才给十多块,划算得很。
“哪有什么无门槛20块,真给你发20块无门槛,商家一单才赚几块钱,平台倒贴也贴不起,这些发链接的,本质就是流量贩子,你点一次链接,他从广告主那拿一次分成,拉一个新用户注册返利APP,他能拿8到15块的佣金,你领到的那3块5块的券,本质是他拿佣金零头给你发的甜头。”
我翻到某流量联盟2024年4月的公开刊例,外卖类拉新的单个有效用户佣金是12元,要求是新用户首次通过链接跳转领券并完成下单,对了,之前网上传的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的算法我也看到过,跟拉新的佣金比都是小头。
翻到市场监管总局2023年11月公布的一批网络反不正当竞争典型案例,里面有一起就是某公司通过虚假的“20元无门槛免费外卖红包”链接引流,非法获取消费者个人信息12万条,被罚了52万,我试着顺着几个投诉里的链接查运营主体,要么是注册在外地的小微企业,注册地址是虚拟的集群注册地址,要么根本没有ICP备案,留的客服电话打过去是空号,这些人换个域名、换个海报就能重新发链接,到底要怎么彻底管,我没找到确切的答案。
领了三次券之后,我点单反而多花了12块
为了测这些券到底能不能省钱,我连续三天都从不同渠道领券点同一家店的同一份餐——就是我平时常点的那家番茄鸡蛋盖饭,连续点了两周的价格是餐品18块加配送费2块,叠加商家满20减3,合计17块,这个价格我记在记账本上,不会错。
三天测下来,我不仅没省钱,算总账反而多花了12块,说出来都觉得有点好笑,第一天走朋友圈的链接,标注的是“20元免费外卖红包”,点进去跳了三次广告才到领券页,同一份盖饭餐品标价变成19块,配送费3块,商家满减改成了满25减2,能用的券是满30减6,为了凑单用券,我加了一份10块的炸平菇,餐品加配送费总共32块,减6块券付了26块;付完才看到支付记录里多了一笔3块的“优享会员费”,是页面默认勾选的,取消的字小到要凑到屏幕前才看得见,这一天总共花了29块。
第二天走短视频评论区的链接,标注18元通用神券,跳转到外卖平台APP之后,同一份盖饭标价18块,配送费3块,平时的商家满减直接没了,能用的券是满25减3,我凑了一瓶4块的冰红茶,餐品加配送费总共25块,减3块券付了22块,比平时的基准价多花5块,第三天我直接在平台官方首页领了满20减5的通用红包,点进去餐品价格、配送费、商家满减都跟平时一样,付了12块,比基准价省了5块。
算下来三天不仅没省到钱,反而多花了12块,我当时发现那个3块的默认扣费,找领券页面的在线客服沟通,对方回复得很快,话术像是提前编好的:“勾选权益包是用户自主选择的,我们页面有提示,一经售出概不退款。”我翻回去看当时截的图,那个提示字是浅灰色的,在页面最底部,和背景色差不了多少,不特意找根本看不见。
我晚上对着电脑整理投诉记录的时候,年糕蹲在我胳膊边上打呼,尾巴扫到我记满账的笔记本,把我写的“3块默认扣费”那行扫得模糊了点,我拿笔重新描了一遍——这3块钱虽少,够给它买个猫条试吃装了,后来我找支付平台投诉那个3块钱的默认扣费,第三天就给退回到微信钱包了,算下来实际多花9块,那9块是我为了凑单买的炸平菇和冰红茶,现在还在我冰箱里放着,炸平菇软了不好吃,冰红茶喝了一半。
合租的室友凑过来看到我在算账单,说她上周也领过类似的券,点了份麻辣香锅,用了券比平时不用券还贵两块,她以为是自己算错了,原来不是。我测了整整一周,没碰到一张无门槛10元以上的真红包。
算完账才懂,有些外卖优惠券根本不是福利
我之前总觉得,有外卖优惠券总比没有强,大不了不用也没损失,真把这一周测的账一笔一笔记在我的记账本上,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点了那些第三方链接,哪怕最后没领券、没下单,只要你填了手机号、授权了信息,你的数据就已经被人拿走转卖了,后续的骚扰短信、推销电话,都是你当时点那一下换回来的“附赠福利”。
翻到复旦大学数字与移动治理实验室2024年1月发的一份本地生活服务个人信息保护测评,里面提到有超过6成的第三方领券链接存在过度收集个人信息的情况,其中近3成会将收集到的手机号、位置信息、设备信息转售给其他营销机构,我打了12348法律援助热线咨询相关的维权问题,接电话的律师说得很实在:
“如果平台以领红包为名义,默认勾选扣费项目、隐瞒真实使用门槛,已经涉嫌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消费者可以要求退还被扣的费用;如果存在非法收集转售个人信息的情况,还可能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的相关规定。”
发现被默认扣了费也不用慌,我自己试过,按流程走基本都能退回来:
- 第一时间截图保留领券、扣费页面凭证
- 通过支付渠道申请争议款项全额退款
- 协商不成可向12315提交证据投诉
踩了一圈坑之后,我整理了个简单的自测清单,以后点领券链接之前对着过一遍,能躲开大部分坑:
| 自测问题 | 是/否(选“是”就慎点) |
|---|---|
| 领券需要跳转到非官方APP/小程序吗 | |
| 领券前要求填手机号、授权精准位置吗 | |
| 券面标注10元以上无门槛通用吗 | |
| 支付页有提前打勾的默认附加消费吗 | |
| 同款餐品比你平时点的价格高吗 |
碰到要求填手机号、跳外链的领券链接,直接关了最稳妥,真要想省点饭钱,花两分钟在平台首页签个到、领个会员红包,算下来比点那些来路不明的链接靠谱得多,也不用为了几块钱的优惠,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卖出去。
免费外卖红包常见问题
不是,官方渠道发放的红包大多可以正常使用,第三方不明渠道的需要多留心甄别。
- 官方APP/小程序首页的券可放心领取
- 要求填手机号、跳外链的需谨慎点击
- 标20元以上无门槛的基本为引流套路
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投诉举报,尽可能减少后续的骚扰和损失。
- 向12321平台举报骚扰短信、电话
- 联系支付平台申请退还默认扣款项
- 向12315反映虚假宣传等侵权问题
部分第三方渠道会临时抬高餐品定价、上调配送费,看起来有满减,实际花费和不用券差不多甚至更高。
优先选择官方正规渠道,不要随便点陌生群、朋友圈里的不明链接。
- 平台首页签到、会员频道领的券靠谱
- 支付后卡包自动发放的券可正常使用
- 商家粉丝群发放的专属券无隐形消费
昨天翻投诉平台,看到那个留投诉的保定老乡更新了进展,说推销电话少了点,但还是会收到外卖平台的定向推送,全是满60减3的券,我摸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副号,十分钟前刚进来一条贷款推销短信,发信号码是新的,之前没举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