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微信支付账单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终于确认,三天前为了测试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功能发出去的27块3毛,有8块1既没到答对题的朋友账上,也没退回我的零钱,鼠标滚轮往上滑,能看到好几笔几块钱的扣款记录,收款方全是不同的小程序商户,没有一笔备注是我主动确认消费的。
说实话这个功能根本不是微信官方自带的原生入口,全是第三方小程序套着微信支付的壳在做,你以为是自己攥着题库发红包考朋友,实际上从你点进小程序授权的那一刻,你的好友关系、出题内容、甚至红包里的钱怎么走,全不在你掌控里,我前后测了六款做这个功能的小程序,没一个能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
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入口到底藏在哪?
找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的入口,我前后花了快四十分钟,微信官方的红包界面翻了三遍,不管是普通红包、拼手气红包还是专属红包,半点儿和出题相关的按钮都没找着,真的,我把红包页的每个按钮都点了一遍,连拜年红包、表情红包的设置项都翻了,真没有。
最后还是在朋友圈刷到别人发的链接,点进去才跳转到对应的小程序,我顺着小程序的关联信息查了一圈微信官方的帮助文档,确实没找到相关功能的介绍,索性打了微信支付的客服电话问,接电话的客服语速很快,念完套话之后给了我一段明确答复:
我们目前没有推出过可以自定义题目的官方答题红包服务,所有带答题环节才能领取的红包,均为第三方小程序主体自行开发的功能,相关资金安全、规则设置由小程序运营方全权负责,和微信支付没有直接关联,如果遇到资金损失,你可以在小程序详情页点击投诉入口提交材料,我们会协助对接运营方处理。
我第一次点进这类小程序的时候,刚加载完就弹出来三个权限申请,一个比一个要的多:
- 获取微信昵称、头像等基础信息
- 读取完整微信好友关系列表
- 开通微信支付免密扣款权限
我把朋友圈和小程序搜索结果里排最前、主打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功能的4款产品挨个充了最低额度测试,每款都从发红包到领完走了全流程,整理出来的差异比我预想的大:
| 产品定位 | 出题门槛 | 最低发红包金额 | 未领资金退回规则 | 附加要求 |
|---|---|---|---|---|
| 好友互动类 | 0门槛无需审核 | 1元 | 24小时自动退回 | 领红包前需看15秒广告 |
| 商家引流类 | 需上传营业执照 | 100元 | 72小时手动申请退回 | 领完需跳转商家视频号 |
| 团建/婚礼场景类 | 需绑定手机号 | 10元 | 48小时自动退回 | 收取红包金额10%服务费 |
| 无明确场景类 | 需授权好友关系 | 1元 | 无明确退回时效说明 | 每道题加载都弹广告 |
没有一个平台把退款规则放在发红包的确认页最显眼位置,所有规则都藏在十几页长的用户协议里,字小得要凑到屏幕跟前才能看清,对了,之前看到工信部通报过一批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的红包类小程序,其中两款就在我这次测试的名单里。
自己出的题,怎么拦不住陌生人领钱?
最开始玩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的时候,我以为只要题目够偏,就只有知道答案的熟人能领到钱,我特意出了三道只有常看我朋友圈的人才知道的题,我家橘猫年糕最不爱吃的零食是啥”“我租的房子在丰台哪个地铁站附近”“我上次写稿踩坑亏了多少钱”,每道题设了四个选项,错一个就领不到红包,设置完还特意选了“仅好友可领取”的开关,觉得万无一失。
结果发出去才20分钟,27块3的红包就被领走了快10块,我点进领取记录挨个看头像,全是没见过的陌生账号,没有一个是我的微信好友,有几个账号的朋友圈点进去全是转发的各种红包链接,连条生活动态都没有,我当时都愣了,我设置的题那么偏,连我合租室友都错了两道,这些人是怎么答对的?
我顺着其中一个账号留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问,本来以为不会收到回复,结果对方过了十分钟就回了,原话直截了当:“我是在专门的红包互助群里看到有人转的链接,点进去答案都直接附在链接下面,照着填就能领,一道题花不了两秒。”他还顺手给我发了个群邀请,说里面每天都有上百个类似的答题红包链接,答案都是提前整理好的,手快的话一天能领个二三十块。
其实那个“仅好友可领”的开关,根本不是技术上的拦截,只是个君子协定,我找那款好友互动类小程序的客服问,为什么开了仅好友可领还是有陌生人进来,对面隔了快半小时才回了一句:“那个开关只是默认不推荐到公域红包池,要是你的好友把链接转发出去,我们拦不住。”我再追问能不能设置禁止转发,对面就再也没回过消息。
翻到中国消费者协会2024年4月发的一份网络红包消费提示,里面专门提了这类非官方自定义红包的风险,说有超过六成的用户遇到过红包被陌生用户冒领的情况,能全额追回的不到两成,我翻了翻相关的用户留言,有人为了给朋友发生日惊喜出了道关于共同回忆的题,发了200块红包,结果不到半小时被陌生人领走了170多;还有婚礼上用来做互动的答题红包,被参加婚礼的人转到了羊毛党群里,最后来吃席的亲友没领到几个,钱全被外人领走了。
我试着把自己发的那个红包链接转到了一个只有三个好朋友的小群里,没过一个小时,再看领取记录,又多了七个陌生账号,问了群里的朋友才知道,其中一个人觉得好玩,把链接转到了她的公司大群,公司里又有人转去了别的群,传着传着就到了羊毛党手里,答案也被人整理出来贴在了评论区,根本拦不住。
3块2毛6的滞留资金,我追了三天没要回来
算下来我测试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功能的这一周,前后一共充了72块1的红包本金,加上被收的服务费2块7毛4,总共花了74块8毛4,其中有8块1是被陌生羊毛党领走的,有60块7毛4是答对题的朋友正常领到的,剩下的3块2毛6,是系统显示“已领取失败”但既没退给我,也没到领的人账上的钱。
最开始找客服的时候,自动回复说24小时内系统会自动退回,我等了整整24小时,零钱里连一毛钱的到账记录都没有,再转人工客服,对面先是要我提供充值订单号、红包ID、微信账号截图,我前后传了三次材料,每次传完都要等快一个小时才收到回复,最后客服给的答复是,系统判定该笔资金涉及异常领取,已经被冻结,需要等待15个工作日的审核,审核通过之后才能退回,审核不通过的话,资金会被划入平台的“异常资金池”,不予退回。
我问他“异常资金池”是什么意思,钱最后会去哪,客服就开始重复套话,说一切以系统审核结果为准,再问就直接结束了对话,我之前跑消费新闻的时候认识个做互联网维权的律师,我把聊天记录和账单截图发给他,他给我回了好长一段:
这类第三方小程序本质上是做了个资金中转的二清通道,用户充的红包钱并不是直接由微信托管,而是先进入小程序运营方的商户号,一旦运营方出现资金挪用、系统bug或者规则设置漏洞,用户的小额资金因为维权成本高,大多只能自认倒霉,很多小程序故意把退款流程设得特别复杂,就是吃准了大部分人不会为了几块钱花时间追。
这类小额滞留资金的维权成本,远高于资金本身的金额,大部分人碰到这种情况,多半嫌麻烦就直接放弃了,我算了算,为了这3块2毛6,我前后花了快三个小时找客服、传截图、查协议,时薪算下来还不到一块五,换作平时可能也就算了,但做记者的职业病上来了,偏要追着问个清楚。
我特意翻了那几款小程序的用户协议,关于滞留资金的条款写得都很模糊,有的说“异常资金我方有权自行处置”,有的说“超过90天未申请退回的资金将视为用户主动放弃”,没有一款明确说如果系统出问题把钱卡没了,运营方要承担什么责任,我试着在其中一款小程序的投诉页提交了投诉,到现在三天过去了,状态还是“待处理”。
拿自己出题的答题红包做引流,真的零成本吗?
不少人盯上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的功能,是觉得可以靠发几块钱红包,给私域或者店铺引流,我加了两个做本地生意的小老板,都在说这个方法比发传单划算,印一千张传单还要一百多块,发一百块红包就能加好几十个好友,怎么算都不亏。
在小区门口开宠物店的穗子上个月就试了这个方法,她出了10道和养猫常识相关的题,发了200块钱的红包,设置的规则是答对8道题以上,加她的企业微信就能领随机金额的红包,本来想着能加一批养猫的潜在客户,结果最后加过来的80多个人里,大概有70个是专门撸红包的,领完就删好友,连她朋友圈都没点进去看过,更别说问猫粮和洗澡的价格了,更倒霉的是,因为有用户举报她诱导分享,她发的红包链接被微信封了,剩下没发完的87块钱卡了快一周才退回到她的账户里。
穗子给我算了笔账,200块红包钱,加上折腾的一下午时间,最后只加了12个真正养猫的本地用户,平均一个客户的获客成本快17块钱,比她之前在小区门口摆地摊送猫条的成本还高,她后来跟我说,再也不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活动了,钱花出去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所谓零成本引流的说法,本质上是在给第三方小程序白送流量,最后钱花了,想要的客户一个没捞着,我看了下那类主打商家引流的小程序,除了要收最低100块的充值门槛,还要从每个红包里抽成,用户领红包之前看的广告,收益也全归小程序运营方,商家花了钱,还要给平台免费赚广告费。
踩了一周坑之后,我把需要核对的要点整理成了简单的自测表,不管是想发着玩还是做活动,发钱之前可以对着过一遍:
| 核对项 | 踩坑预警 |
|---|---|
| 运营主体资质 | 无正规企业资质的主体不要充大额 |
| 权限申请 | 拒绝开放好友关系、通讯录权限 |
| 退款规则 | 无明确退回时效的产品不要使用 |
| 支付设置 | 关闭免密支付,避免被自动扣款 |
我自己就是一开始忘了关免密支付,被其中一款小程序自动扣了1块钱的所谓“测试体验金”,连个确认弹窗都没有,找客服要了两天才要回来。
微信答题红包自己出题常见问题
不是,目前微信没有推出原生的自定义出题红包功能,所有相关服务都是第三方小程序提供的。
- 官方红包入口无任何出题相关选项
- 第三方服务资金安全由运营方负责
- 不要轻易给陌生小程序开免密权限
追回难度比较大,目前没有针对这类小额红包的快速维权通道。
- 第一时间联系小程序客服申请冻结
- 金额较大可留存证据向平台投诉
- 不要把红包链接转发到公开群聊
如果涉及诱导分享、诱导关注,很可能触发微信的违规处罚,严重的会封链接甚至限制小程序使用权限。
- 不要强制用户转发才能领红包
- 不要设置涉赌、低俗的题目内容
- 商业活动需提前确认平台规则
不同小程序的退回规则差异很大,不是所有产品都支持自动退回,发之前一定要仔细看规则。
晚上我正给年糕添猫粮,手机弹了条通知,是测试过的那款团建场景类小程序发来的,说我之前申请退回的3块2毛6已经进入审核流程,预计1-30个工作日到账,我点进小程序看了一眼,之前发的那套养猫冷知识答题红包,又多了12个陌生账号的领取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