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交完季度房租,我对着记账本算这个月的余钱,给年糕囤完下一阶段的猫粮猫砂,剩下的钱连喝三周奶茶都要掐着杯数算,刷应用商店找能攒点小话费的工具时,连续刷到四个标着“无门槛、秒到账”的免费红包应用,下载前我习惯性先点进用户协议翻明细。
说实话,我之前也零零散散试过几个这类活动,真能拿到手的钱连买瓶矿泉水都不够,大部分都是勾着你看几十条广告,最后卡在提现门槛上耗时间,这些喊着“免费”的红包,从来不会白给,你花出去的时间、授权出去的个人信息,早被算成了平台的收入。
我把三个评分相对高的应用的用户协议逐页翻完,光找和免费红包提现相关的条款就花了四十分钟,每个平台写的规则都藏在十几页协议的最末尾,字小得要把手机屏幕凑到眼镜跟前才能看清,稍微划快一点就会漏过去,翻到中消协2024年3月发的网赚类APP消费提示,里面提到近六成同类产品不会在下载页明示全部提现规则,我对着自己测的三个APP核对,发现提示里列的问题一个没落下。
这些数字都是我自己注册三个专门用来测这类软件的小号,连续三天点进去摸出来的明面上的数,那些临时弹出来的“幸运用户额外任务”没算在内,因为每个账号弹的内容都不一样,根本没法统一统计。
| 应用名称(应用商店标注分类) | 新人登录显示红包金额 | 首次标注提现门槛 | 实测实际需完成任务量 | 要求授权的敏感权限 |
|---|---|---|---|---|
| 天天有红包(工具类) | 53元 | 满300元可提现 | 看120条以上30秒广告,拉3个新用户 | 通讯录、位置、存储、相册访问权限 |
| 零钱刷刷(娱乐类) | 72元 | 满100元可提现 | 连续签到27天,每看10条广告得0.3-0.5元 | 位置、设备识别码、麦克风后台启动权限 |
| 走路赚红包(健康类) | 81元 | 满0.3元可提首次 | 首次提0.3元后,后续提现门槛涨至50元 | 运动数据、位置、通讯录、安装应用列表权限 |
我当时找“天天有红包”的在线客服问,为什么协议里没写要拉新用户才能提现,等了快二十分钟,只收到一段自动回复:
亲,活动规则实时更新哦,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您现在是平台选中的幸运用户,只要再邀请2位从未下载过本应用的好友助力,就能直接跳过剩余进度,一次性提现300元大红包呢,邀请的好友必须完成看3条广告的新手任务才算有效哦。
我试着点了下那个“走路赚红包”的首次提现,按提示绑定了我平时收羊毛的微信小号,等了快五分钟,确实收到了一笔转账,三毛钱,刚够买个超市里最廉价的购物袋,等我想接着攒第二笔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金币兑换规则悄悄变了,最开始是1000金币换1毛钱,等我账户里攒到10块钱的时候,兑换比例突然变成10000金币换1分钱,算下来要攒到50块提现门槛,得看差不多1600条广告,中间我不小心点到广告弹窗里的“跳过”按钮,其实是伪装的下载键,手机后台自动开始下两个清理类APP,占了快1G内存,删的时候还弹了三个挽留弹窗,说“再看一条广告就给你5元免费红包”。
哦对了,我当时注册的时候,特意用的是没有绑定银行卡、也没存任何联系人的小号,连朋友圈都是空的,就怕信息被随便倒卖。
我算了一笔账:你领的这类红包,平台赚得比你多十倍
很多人觉得反正闲着也是刷手机,领免费红包就是顺手的事,不赚白不赚,我拉着合租的室友一起算了三天的账,把每一笔进账和平台的收入对着捋,才发现这点钱真的不好拿,之前看到有人算过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的逻辑,我对着自己的账号实测数据算,发现我每看一条30秒的广告,到手大概是3厘钱,连一分钱都不到。
之前跑广告渠道对接的一个同行,上次约着在丰台万达吃麻辣烫的时候聊起这类产品,他说的话我记了好久:“你以为你在赚红包的钱,其实你是平台卖出去的流量,一个真实活跃用户看一条广告,广告主给平台的钱是你拿到手的十几倍,你要是忍不住点了广告里的下载链接、留了手机号,平台拿的提成更高,你花俩小时看广告赚一块钱,平台靠你这俩小时的注意力,能赚十几二十块。”
翻到QuestMobile2024年2月发布的下沉市场网赚类APP洞察报告,里面说这类主打红包奖励的APP,单用户日均使用时长能到78分钟,比很多短视频APP的人均时长还高,其中62%的用户是5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之前也看到过老人被答题返现诈骗的新闻,套路内核和这类红包活动并无差别,翻到工信部2024年4月通报的侵害用户权益APP名单,12款主打领红包的网赚类应用因过度索权、误导用户被点名,之前也听说过百度答题红包提现名额存在灰色操作的投诉,这类套路本质上换汤不换药。
我室友之前也下过一个类似的软件,为了凑100块的提现门槛,连续签了快一个月到,每天睡前都定闹钟起来看广告,最后差两毛钱的时候,平台突然出了个新规则,要求必须邀请五个新用户才能解锁剩余额度,她气的直接把软件删了,算下来一个月赚了四毛七分钱,还因为天天盯着屏幕,眼睛干到去社区医院开了两瓶眼药水,花了三十八块。
那点首次提现的小钱更像钓饵,等你真花了时间沉进去,才发现后面的门槛根本摸不到头。
点一下领几毛,到底要交出去多少个人信息?
我注册这三个APP的时候,最开始只敢给最基础的设备权限,结果点进免费红包的领取页,弹出来的权限申请一个接一个,不给就直接退回到桌面,根本进不去活动页,我特意数了一下,三个APP要的权限加起来,比我手机里装的微信、支付宝、外卖软件三个加起来要的敏感权限还多。
就拿“零钱刷刷”它反复弹框要麦克风的后台启动权限,我一开始点了拒绝,它连续弹了八次申请框,最后弹出来个提示说“需要识别走路步数才能发红包”,我当时就纳闷,识别步数要麦克风干嘛?翻到它的隐私政策,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字里找着半行说明:“可能会收集您的语音信息,用于优化广告推荐精度”,合着我在屋里和室友聊天、给我妈打语音说的内容,它都能录下来给我推对应的广告?还有那个要安装应用列表权限的,说白了就是要知道我手机里装了什么软件,好给我贴标签——装了育儿软件就推母婴广告,装了理财软件就推贷款广告,装了招聘软件就推兼职诈骗广告。
我之前加过一个做公益法律援助的律师的微信,把这几个APP的权限要求截图发过去问,她很快回了我一段语音,原话是:“很多这类网赚类APP收集的个人信息,已经超出了提供服务所必需的范围,按照《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要求,处理个人信息应当具有明确、合理的目的,并应当与处理目的直接相关,采取对个人权益影响最小的方式,如果一个领红包的应用要收集通讯录、麦克风权限,又说不清楚这些信息和领红包有什么直接关系,就属于过度索权,用户是可以向网信部门投诉的。”
我试着关了其中一个APP的麦克风权限,结果再点进去,红包页面直接灰了,弹出来个提示说“权限异常,无法领取奖励”,连之前攒的十几块钱余额都看不到了,我翻遍了用户协议,也没找到哪条写着不签到要扣钱,反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行字: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
那些差一分钱就能提的红包,最后都卡在哪了
我刷短视频的时候,总能刷到这类免费红包的广告,里面的演员举着手机说“我已经提了好几百了,没有门槛,点一下就到账”,真等自己点进去才发现,所有的“差一点”,都是平台提前算好的,几乎所有这类平台的首次提现门槛都是3元,就是为了让你尝到点甜头,愿意接着花时间看广告。
我在“天天有红包”里攒到299.97元的时候,本来以为再看三条广告就能凑够300提现,结果看完第一条广告,余额只涨了0.01元,到299.98;再看第二条,金币直接不往红包余额里转了,弹出来个“金币兑换比例临时调整”的提示,原来100金币换1分钱,现在变成10000金币换1分钱,而且每看10条广告,还会随机触发“拉好友助力”的任务,不拉的话就不给涨进度,我那天从下午两点点到晚上六点,四个小时,攒了0.01元,距离300元还差0.01元的时候,平台弹出来个“今日提现名额已用完,请明天再来”的提示,等我第二天再点进去,发现我的红包余额变成了273.21元,理由是“昨日未完成连续签到任务,扣除10%的红包金额作为违约金”。
翻投诉平台的时候看到一个和我同是保定的用户留的话,说他为了提那300块钱,拉了自己老伴和上高中的孙子注册,前后看了快一个月的广告,最后差一分钱的时候,账号直接被封了,理由是“存在违规刷红包行为”,找客服申诉,客服只重复发“系统检测为准”,连个具体的违规证据都给不出来。
我把自己踩过的坑、投诉平台上看到的高频问题整理了个简单的自测清单,下次再碰到类似的红包活动,可以对着核对一下:
| 自测问题 | 符合就要提高警惕 |
|---|---|
| 下载页只写“秒提现”,不写具体门槛 | 是/否 |
| 首次提现金额极低(0.3元左右),后续门槛陡增 | 是/否 |
| 要求授权通讯录、麦克风、安装列表等无关权限 | 是/否 |
| 提现进度到99%后弹出拉新、邀好友任务 | 是/否 |
| 规则里写“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 | 是/否 |
真要是碰到这类平台恶意扣钱、过度索权的情况,其实可以试着走这几个渠道反馈:
- 留存活动规则、到账记录、客服对话截图
- 向下载的应用商店提交投诉要求介入
- 通过12315、网信办举报中心提交线索
我之前帮我妈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投诉,她之前在一个广场舞群里点了别人发的红包链接,攒了八十多块提不出来,我帮她把证据整理好提交给应用商店,过了三天平台就把她首次提的三毛钱打过来了——剩下的八十多块,到现在也还是个数字,躺在她已经卸载的APP账户里。
免费红包常见问题
绝大多数都不能,大部分平台只会让你提首次的几毛钱小额奖励,后续的大额红包基本都卡在各种隐形门槛上。
- 首次0.3元提现多为诱饵,后续门槛陡增
- 进度到99%后多会触发拉新、看广告任务
- 部分平台会以“违规”为由随意扣除余额
如果平台要求授权和领红包无关的敏感权限,就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
- 不授权通讯录、麦克风、位置等无关权限
- 不要在红包页面填写身份证、银行卡号
- 发现过度索权可直接向网信部门举报
不划算,按平均收益算,看一小时广告到手的钱往往不到一块钱,远低于当地最低时薪标准。
可以多给家里老人讲清楚这类套路的常见特征,帮老人把手机里的非正规应用删掉。
- 告诉老人不要随便点弹窗里的下载链接
- 帮老人关闭非官方渠道的应用下载权限
- 发现被骗及时留存证据投诉举报
我昨天删那三个APP的时候,年糕跳上书桌踩了两下屏幕,刚好点到一个弹窗,上面写着“恭喜你获得200元免费红包”,我盯着转个不停的加载圈看了十秒,直接按了卸载,至于之前提的那三毛钱,我翻了两遍微信账单,到现在也没找到对应的到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