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电脑旁架着的备用机翻应用商店的开发者资质页,屏幕亮着的界面还停在一起来答题红包版的提现中心,数字跳在87元,离标注的30元新人提现门槛差一毛三,这是我连续第三个晚上在这个app上耗时间,周六周日窝在出租屋赶两个稿子的间隙,我就点开答两道题,本来想凑够30块提出来,付下周要交的水费。
说实话这钱我大概率提不出来,不是我没耐心答题,是每走一步都能碰到藏在按钮底下的新门槛,算下来时薪低得离谱,那些晒全额到账的截图,翻来覆去就那几张,连边缘的像素块都没对齐。
翻遍一起来答题红包版的规则页,没找到一句能落地的提现承诺
翻一起来答题红包版的用户协议翻到眼睛发花的时候,合租的姑娘端着洗好的草莓凑过来瞟了一眼,说她爸上周也在玩类似的答题软件,我把协议里跟提现相关的条款全标了出来,翻来覆去只看到一句“活动奖励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半字没提满多少必到账、审核多久到账、什么情况会拒绝提现。
点进在线客服入口,输入“提现不到账怎么办”,自动回复秒弹出来:“用户需完成对应等级的广告观看任务、邀请指定数量的新用户后方可解锁提现权限,任务要求以页面实时显示为准。”我追问“实时显示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注册的时候不说清楚”,等了二十分钟没人回,再发消息就弹出“当前咨询人数过多,请稍后再试”的提示,连输入框都给我灰掉了。
对了,翻应用商店跳转到的企查查公开信息页,看到这个app的开发主体是一家2024年2月才在海口注册的小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实缴资本为0,经营范围里甚至没有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的相关资质,之前看到工信部2024年第五批侵害用户权益的APP通报里,这类诱导提现的网赚app占了不小比例,社区防骗栏里也提过,有老人为了凑答题返现的提现额误点了付费链接。
规则没写清楚的地方,全是给用户挖的坑。
攒到29块之后,我算了算这三天换回来的收益
在一起来答题红包版上答的题,说难不难,全是那种“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压在哪座山下”“海水为什么是蓝的”之类的常识题,答对一道给对应数量的金币,金币按比例兑换成红包余额,最开始新用户福利给得猛,刚注册完账户里就躺了26.7元的红包,我当时还窃喜,以为半小时就能凑够30提出来买杯冰美式。
我把这三天的收益和对应的时间、广告时长都记在了平时记菜钱的记账本上,摊开算的时候自己都乐了:
| 账户余额区间 | 单题平均奖励 | 单次广告时长 | 隐藏附加条件 |
|---|---|---|---|
| 0-27元(注册首日) | 3-0.5元 | 15-30秒 | 无明确附加条件 |
| 27-29.5元(第二天) | 03-0.05元 | 30-60秒 | 每答3题必看1条广告 |
| 5-29.9元(第三天) | 001-0.003元 | 60-90秒 | 需随机触发提现名额 |
算下来三天总共在这个app上耗了7小时20分钟左右,攒了3.21元的红包,时薪连五毛钱都不到,还没我楼下便利店收银员的时薪三分之一多,最开始我还特意定了个计时器,后来发现广告根本没法精准计时——有时候广告播完了,关闭按钮要等十几秒才出来,稍微点偏一点就直接跳转到应用商店下载其他app,一来二去又耗进去不少时间。
我给我妈打视频电话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有没有碰到过这类答题赚红包的软件,她在电话那头举着手机给我看:“前几天跳出来的广告说答题能赚买菜钱,我玩了两天攒到28块,后来嫌广告太多就删了,也没想着要那钱。”
这钱赚得太费劲了。
为什么差几毛钱够提现的时候,奖励突然就缩水了?
玩过这类答题攒红包的人多半都碰到过这种情况:最开始红包给得大方,等你攒到离提现线只差几毛甚至几分的时候,答对一道题的收益能直接跌一百倍,我在一起来答题红包版上卡29.87元卡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算下来看了47条广告,余额总共涨了4分钱,奖励直接缩水到之前的百分之一。
之前跑互联网行业发布会的时候坐我旁边的老郑,做了五年网赚类流量投放,聊起这类模式他直笑,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新鲜套路,从最早的走路赚钱、看视频赚钱,到现在的答题赚钱,内核从来没变过。
“哪有什么真给你白发钱的好事,你以为你是平台的用户,其实你是给平台赚广告费的流量,最开始给你塞二十多块的新人红包,就是钓你舍不得走,等你快够提现线了就把奖励压到几厘钱,你舍不得之前花的时间,就会不停看广告、拉身边人下载,平台每条广告能赚个一两毛,量起来了不是小数,你看到的那些晒全额提现的,要么是内部做的素材,要么是拉了几十上百个新用户的推广员,普通用户想空着手把30块提走,基本不可能。”
老郑说他之前接过同类产品的投放单,客户给的考核标准就是用户停留时长和广告观看完成率,根本没要求真的给用户发多少钱,所谓的“随机提现名额”,其实就是给你个盼头,让你不停刷广告等名额,至于名额什么时候放、放多少,全是后台一句话的事,同类平台常出现提现名额灰色无法点击的情况,本质上就是不想让普通用户提现。
我翻了二十多条用户评论,发现大家卡的门槛都不一样:有人卡29.9元的时候被要求拉5个新用户,有人拉完新用户又被要求连续登录30天,还有人好不容易凑够30元,点提现弹出“今日提现名额已满,请明天再来”,连续等了半个月都没抢到过名额。
大概没人能真的凑够所有要求。
那些没写在明面上的权限,比提不出来的钱更麻烦
一开始装一起来答题红包版的时候,我特意用的是没插常用电话卡的备用机,权限也只开了基础的存储和网络,就这,每次打开app都要弹三次窗口要位置权限、通讯录权限,甚至要读取已安装应用列表的权限,只要点了“拒绝”,下次打开还会继续弹,有时候甚至直接把答题按钮灰掉,逼你开权限才能继续玩。
之前跑消协线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做法律援助的律师跟我说,这类网赚app如果通过模糊规则诱导用户观看广告、过度索取个人信息,已经涉嫌虚假宣传和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用户如果碰到提现被拒或者信息泄露,可以留存好证据投诉,维权的时候要带好这几样材料:
- app内余额、提现规则的完整截图
- 客服拒绝提现的聊天记录截图
- 广告诱导、违规索权的录屏材料
但他也坦言,因为单个用户涉及的金额太低,维权的时间成本往往比实际损失高很多。
我对着自己踩过的坑整理了个简单的核对清单,后来发给我妈让她碰到类似的app就对着查:
| 自测核对项 | 对应风险提示 |
|---|---|
| 安装时是否索要通讯录/位置权限 | 过度索权存在信息泄露风险 |
| 提现规则是否标注固定不变门槛 | 动态调整门槛即为诱导留存 |
| 广告是否存在强制不可跳过环节 | 易误触跳转恶意下载链接 |
| 提现是否要求拉满固定数量新用户 | 拉新任务无上限,永远凑不够 |
整理这个表的时候年糕跳上桌,肉垫按在屏幕上刚好点进一条贷款广告,退出来花了半分钟,平白无故又给平台贡献了一次广告曝光,我顺手查了下这条广告的跳转链接,是个没有备案的小额贷款页面,要填身份证号和手机号才能领“20万免息额度”,赶紧退出来把缓存清了。
很多人觉得不就是看几条广告嘛,提不出来钱也没什么损失,但你的每一次点击、每一个授权,都在被平台当成商品卖给广告商。非必要权限一律不要开,这点不管装什么app都要记着。
一起来答题红包版常见问题
普通用户几乎不可能顺利提现,大部分人会卡在差几毛钱的阶段,始终凑不够门槛。
- 新人期后单题奖励不足1厘,攒够需看上千条广告
- 临近提现线会随机增加拉新、连续登录等任务
- 凑够金额也可能触发“今日名额已满”提示
如果随意开放非必要权限,会存在不小的信息泄露风险。
- 非必要权限一律拒绝,尤其是通讯录、精准位置
- 广告跳转的陌生链接不要填手机号、身份证号
- 不要在app内绑定常用微信、支付宝支付账户
完全不够,单位时间收益远低于当地最低小时工资标准。
- 单条广告60-90秒,对应收益不足1分钱
- 广告关闭按钮极小,易误触自动下载应用
- 观看时长越久,单位时间的奖励会越低
可以留存截图向12315或网信部门投诉,但要做好时间成本较高的准备,毕竟单个用户涉及的金额通常只有几十块。
临关电脑前我又点开那个app看了一眼,余额停在29.91元——刚才年糕踩屏幕点进广告,自动给账户加了4分钱,客服对话框还是没有新回复,差9分钱凑够30元的那笔钱,安安静静躺在数字账户里,没个准信什么时候能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