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午我蹲在出租屋的餐桌前改稿,年糕蹲在我键盘边踩得输入法乱跳,邮箱提示音弹出来的时候,它还吓了一跳,尾巴扫翻了我半杯凉白开,邮件是个在石家庄读大专的姑娘发的,说她为了凑专升本的资料费,刷了三周学习答题红包,凑到29.7元的时候,平台突然把她的账号封了,说她“违规刷题”。
说实话吧,现在市面上打着“学知识赚现金”旗号的这类活动,没几个能顺顺当当把大额红包提出来,大部分人耗上十天半个月,最多能提个三块五块的零钱,耗到最后要么是提现门槛突然涨了,要么是账号莫名其妙出问题,搭进去的时间成本根本划不来。
刷三周学习答题红包,为什么连30块都提不出来
那封邮件里附了整整17张截图,从最开始新人注册送18.8元红包,到每答对一道题给几分钱的奖励,全是她攒学习答题红包的记录,我顺着她给的应用名下载了那个APP,打算自己测一遍看到底卡在哪。
翻到2024年3月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做的网赚类APP测评,里面测了12款带答题红包功能的学习类APP,10款都设置了“连续签到”“邀请好友”“看广告满时长”的隐形提现门槛,没有一款能在无额外操作的情况下提走10元以上的红包,那个姑娘在邮件里写:“最开始说满30就能提,我差3毛的时候,突然跳出来说要拉5个新用户注册,我拉了我宿舍三个室友,还差两个,实在找不到人了,第二天登上去就说我恶意刷奖励,余额直接清零了。”
我当天又下了应用商店里排名靠前的另外两款同类型APP,填了最基础的手机号注册之后,三个平台都弹出来硕大的新人红包,金额从16.8元到21.3元不等,离最低提现门槛就差几块钱,看着确实动心。
我把测了三天的三款主流产品信息整理成了表,不同账号的新人权重不一样,数值可能有浮动,但门槛逻辑大差不差:
| 产品类型 | 宣传提现门槛 | 实际首次可提现门槛 | 初始单题奖励 | 余额超10元后单题奖励 |
|---|---|---|---|---|
| 诗词类答题APP | 满0.3元秒到 | 3元(仅新人一次),后续满50元 | 36元/题 | 001-0.003元/题 |
| 常识类答题APP | 满1元随时提 | 1元(仅新人一次),后续满30元 | 28元/题 | 002-0.005元/题 |
| 职教刷题类APP | 满10元无门槛 | 10元需连续签到15天,后续满100元 | 15元/题 | 003-0.007元/题 |
答对一题赚3毛?算完账才知道时间成本有多高
很多学习答题红包的宣传页上,都印着“答对一题得0.3元,十分钟赚够奶茶钱”,我特意掐着表测了两天,最开始新人阶段,答的都是特别简单的常识题——我国首都是哪”“水在常压下多少度结冰”“端午节的传统食物是什么”,答对5道题确实给了2.1元,算下来一题四毛多,到账速度也快,点提现三秒钟就到了微信零钱。
等我账户里的余额凑到12.3元的时候,不对劲的感觉上来了,最开始答对一道题能给两毛多,那天答了二十多道题,余额只涨了4分钱,我退出去重进了两次,以为是网络卡了,仔细看奖励弹窗才发现,单题奖励已经降到了002元/题,哦对了,中间有三次答对题之后根本没给现金,弹出来的是满100减5块的商城优惠券,卖的还是听都没听过牌子的抽纸、洗衣液,算下来等于白答。
我对着计算器摁了半天,从12.3元凑到宣传里说的满30元提现门槛,还差17.7元,按一题0.002元算,我得答对8850道题,每答3道题就会插一个30秒的不能跳过的广告,算上读题、选答案的时间,答完这些题大概要花40个小时,我查了北京人社局2023年发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折算下来非全日制从业人员的时薪是26.4元,40个小时哪怕去发传单、做小时工,也能赚一千多,在这耗着就为了30块钱,怎么算都亏。
我找平台的在线客服问,为什么单题奖励突然降了这么多,消息发出去先跳出来一大段自动回复:“奖励金额根据用户活跃度动态调整,平台保留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我排队等人工,等了27分钟才接进去,人工客服翻来覆去就是复制粘贴那套自动回复的内容,问急了就发一句“您多邀请好友就能获得高额奖励哦”。
大概是平台算准了大家舍不得已经攒的那点钱,明知道奖励降了,还是会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多答两道,不知不觉就看了几十条广告,我测的时候一晚上不小心点错了三次广告关闭按钮,自动下载了三个清理软件、两个小说APP,最后卸载了半天才把手机清干净。
这类答题活动要的权限,比你想象的多
我测这几个学习答题红包相关的APP的时候,最开始我没注意权限提醒,直到第二天我手机里的购物APP开始给我推成人自考的教材广告,才反应过来不对,之前翻到工信部2024年5月通报的侵害用户权益APP名单里,三款主打答题红包的学习类APP在列,问题集中在违规收集个人信息,我之前跑消费线认识的一位律师,聊起这类活动的时候跟我说过一段话,我当时记在采访本上了:
“很多这类小APP根本没有对应的隐私保护机制,你答题的时候填的年龄、职业、学历信息,甚至你授权的通讯录、位置信息,都会被他们打包卖给第三方广告商,之前有个案子,用户就填了自己要考教师资格证,半个月内接到了17个培训机构的推销电话,最后溯源就是答题红包的平台泄的密,你觉得你赚了他三毛钱红包,他拿你的信息能卖三块钱都不止。”
我自己平时对价格敏感,连外卖红包都要算满减,最开始看到答题给红包也心动过,直到看到权限列表里要读取我的通讯录和短信记录,当场就退了出去——毕竟我在丰台和人合租,手机里存着房东和室友的电话,要是因为几毛钱把人家的信息漏出去,太不合适,我平时有记账的习惯,测这三个APP的三天里,我一共提出来1.2元,是三个平台的新人首次提现,花的时间大概两个半小时,算下来时薪不到五毛钱。
我把安装这类APP时要核对的权限点列了个简单的核对表,装之前对着看一遍,能避开大半坑:
| 核对项 | 安全阈值 | 风险提示 |
|---|---|---|
| 存储权限 | 仅使用期间允许 | 要求始终允许的直接卸载 |
| 通讯录权限 | 一律拒绝 | 不授权就不能用的直接卸载 |
| 位置权限 | 仅使用期间允许/拒绝 | 要求精准常驻定位的直接卸载 |
| 广告弹窗 | 有关闭按钮 | 无关闭按钮、点空白处跳转的警惕 |
真碰到余额被清零、无故封号的情况,也可以试着走几个简单的维权渠道,不用吃哑巴亏:
- 截图保存活动规则、余额、客服聊天记录
- 通过12315小程序提交投诉信息
- 金额较大可向属地派出所报案
真能提到大额红包的人,都做了什么
我翻了三个平台的用户晒单区,翻了二十多页,真能把大额学习答题红包提出来的人,十个里面最多一个,有个用户晒了自己提现50元的到账截图,下面的评论区全是问拉了多少人的,他自己回:“拉了23个新用户,都是老家的亲戚,不然根本凑不够活跃度。”说不上为什么,我看他的晒单头像还是个穿校服的学生,突然就想起给我发邮件的那个姑娘,之前看到有人算过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用户拿到的红包本质是广告收入分出来的零头,翻黑猫投诉的时候看到,关于百度答题红包15、20元档位提现名额灰色的投诉有几百条,我没专门测这款,就不展开说,之前刷到过地方媒体报道的老人被答题返现诈骗的新闻,套路内核和这些活动没什么区别。
我特意点进那个晒单用户的主页看,他发的十条动态里有八条都是各种网赚APP的提现截图,从走路赚钱到看小说赚钱,再到答题赚钱,算下来一个月也就赚个一百多块,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平台拉新,他在一条动态里写,现在拉新越来越难,亲戚朋友都被他拉遍了,很多平台还要求拉来的人必须连续签到三天、看满20条广告才算有效用户,有时候忙活一周,拉的人里一半都不算数。
我还碰到过一次“幸运提现”的弹窗,说我被选中为优质用户,只要再看10个广告就能直接提15元,我硬着头皮看了10个平均40秒的广告,最后弹出来的提示是“获得15元提现抵扣券,满100元可用”,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所有你以为的“天上掉馅饼”,其实早就标好了价格,你盯着那点红包的时候,平台盯着的是你的时间、你的社交关系、你的个人信息。
学习答题红包常见问题
绝大多数情况不能,只有新人首次的小额红包能无门槛提现,大额提现基本都有隐形限制。
- 新人0.3-1元提现福利仅可享受1次
- 后续提现多要求拉新、连续签到等任务
- 单题奖励会随账户余额上涨动态降低
无正规资质的小平台泄露风险很高,不要随意填写敏感个人信息。
- 不授权通讯录、短信等非必要权限
- 不随意填写身份证、银行卡完整信息
- 弹窗诱导下载其他APP时直接取消
大概率不能,很多平台会在你拉够指定人数后新增其他门槛,比如要求好友连续签到、看满一定时长广告才算有效助力,往往越接近提现门槛,任务要求越苛刻。
可以尝试维权,但整体维权难度较高,要提前留存好相关证据。
- 截图保存活动规则、余额、客服沟通记录
- 通过12315平台提交投诉信息
- 涉及金额较大可向属地派出所报案
昨天临睡前我又收到那个石家庄姑娘的消息,说她连着申诉了三天,账号终于解封了,点进去看,余额栏里只剩0.3元可提现,之前攒了三周的29.4元显示“活动奖励已过期”,没给任何解释,她问我要不要再接着答,我盯着对话框半天,没敲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