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翻第三方投诉平台的公开帖,点开头像看是河北保定的,算半个老乡,才多留意了两眼,他说刷到答题赢88元红包的广告,熬了三个晚上答到差0.01个金币,最后弹出来“邀请3个新用户解锁”的提示,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翻投诉帖的时候也看到有用户提百度答题红包提现名额灰色的问题,我没测那款,就没放进对比表里。
说实话吧,我前后测了7款挂着这个噱头的APP,没有一款能让普通用户无门槛拿到全额88元现金,所有你看到的“差0.01元提现”“答对10题就到账”,全是拆成了几十上百个你看不见的门槛,别信什么“亲测到账”的截图,多半是拿了3毛新人福利就来当托的。
答题赢88元红包的门槛,比合租屋的隔断还密
我把应用商店里能搜到的、挂着答题赢88元红包宣传的7款APP都下了一遍,连着3天每天抽1小时答题做任务,最先注意到的是,没有任何一款把完整提现规则放在开屏广告里,所有广告里的画面都是“答对5题→弹出88元红包→点击立刻到账微信”,连个跳转小字都没有,我平时记房租和菜钱的软皮本,专门腾了两页记每款APP的答题赢88元红包活动进度,每攒够1块钱余额就打个勾,怕后台偷偷改数我没发现。
点进成语答题类的那款时,开屏直接弹出来“恭喜你获得88元新人红包”,按钮上写着“立即提现”,点下去才跳转到答题页面,说要答对10道题才能解锁,题都特别简单,基本是“一字千()”“太阳从哪边升起”这种难度,我答到第10道题的时候,页面上的余额显示是87.92元,差0.08元就能提,我点了提现按钮,弹出来个小窗,说“您已获得0.3元新人提现额度,是否立即提现到微信”。
我算了下,从答第一题到攒到87.92元,我一共看了47条广告,每条30秒,算下来快24分钟,最后只换到了0.3元的新人提现额度,后面答的题,每道题给的金币换算成人民币是0.0001元,也就是答10道题才1厘钱,我点客服按钮排队,排了120多个人才接上,我问不是说答对10题就提88吗,怎么现在要邀人,客服发过来一段套话。
“亲,活动是真实有效的哦,您看到的答对10题得红包,是指获得参与88元红包抽奖的资格呢,提现条件在活动页面第7部分第3条有写,您可以下拉查看哦,邀请新用户是为了让更多朋友参与活动,没有强制要求的,您也可以通过做日常任务攒进度呀。”
我顺着客服说的位置翻,那个条款的字比我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还小,是浅灰色的,得把屏幕亮度拉满才能看见,最后一行写着“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这三天我从7款APP里一共提了2.03元,还不够我早上在小区门口买个加肠的手抓饼,之前工信部通报过一批过度收集个人信息的违规APP,我测的这7款里有2款在名单上,测完我就直接卸载了。
我把4款最典型的APP实测数据整理成了表,数都是我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的,没有掺网上的二手信息:
| APP类型 | 广告宣传门槛 | 首次可提现金额 | 答到第10题时的进度 | 最终隐形门槛 |
|---|---|---|---|---|
| 成语答题类 | 答对10题提88 | 3元 | 92元(差0.08元) | 连续登录30天+邀5新用户 |
| 生活常识类 | 答满20题秒到账 | 28元 | 65元(差0.35元) | 浏览广告满1200条+等级到30级 |
| 猜歌答题类 | 猜对歌名领红包 | 3元 | 89元(差0.11元) | 每日提现名额限10个 |
| 诗词答题类 | 通关即得88元 | 29元 | 73元(差0.27元) | 需完成3笔0.01元购物订单 |
差0.01元就能提现的时候,后台在动什么手脚
几乎所有碰过这类答题活动的人,都卡过那个“差0.01元”的节点,我自己测的时候,在猜歌类的那款APP上卡了整整两天,一开始每答一道题能涨0.1元左右,等金额到87.99元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攒金币换余额,一开始的兑换比例是100个金币换1分钱,等我差最后0.01元的时候,兑换比例悄悄变成了10000个金币换1厘钱,而且每答一道题给的金币从10个降到了1个,看一条30秒广告给2个金币。
我为了测这个最后0.01元的进度,特意定了个闹钟,每小时上去答5道题、看一次广告,连续两天攒了快12000个金币,换算下来才0.12元,离0.01元的缺口还差0.003元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来提示,说我当天的金币奖励已经达上限,要第二天再来,结果第二天我再登上去,发现之前攒的金币少了3000个,提示说“昨日未完成签到,金币扣除15%”,我翻遍了规则页,也没找到这条扣金币的说明。
我正盯着进度条算还差多少金币,我家年糕跳上桌子踩了屏幕一下,刚好点进一条30秒的网贷广告,退出来的时候系统提示我因为“有效浏览”得了3个金币,合0.0003元。“哪有什么后台随机给奖励,所有的进度条都是提前算好的。”之前做流量运营的穗子跟我吐槽,她前两年在一家做网赚APP的公司待过半年,清楚里面的套路,“前80%的进度让你5分钟就走完,给你点3毛的提现尝甜头,剩下的20%进度,换算成你要看的广告量,基本是你能承受的极限——大部分人卡个两三天就放弃了,平台白赚你看的几百条广告钱,根本不用掏那88。”
说白了,所有的提现进度条都是提前算好的,根本不存在随机奖励,你看到的“马上就能提现”,只是平台想让你看到的进度,翻到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2024年2月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里面提到我国网赚类APP的用户规模已经破2.4亿,其中近六成用户遇到过提现门槛隐形设置的问题,之前看到有人算过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的账,我按自己看的广告量粗算,平台从我一个人身上赚的广告费,就够给几十个用户发新人红包了,之前社区贴的反诈海报里提过,有老人信了这类答题返现的噱头,被骗买了上千元的无用会员,大家也多提醒家里老人别碰。
那些晒“真的到账88”的人,到底拿了多少钱
刷短视频的时候,总能刷到举着微信到账截图的博主,说自己亲测答题赢88元红包是真的,点左下角就能玩,我顺着链接点进去过三次,每次都是我之前测过的那几款APP,根本没有什么新版本,视频里的到账截图特意把88元的数字圈得很大,但是仔细看能发现,截图顶部的手机时间是模糊的,微信聊天列表的位置也是歪的,明显是P的。
我从广告评论区找了三个所谓的“提现交流群”二维码,加进去之后发现群里全员禁言,只有管理员每隔半小时发一次下载链接,说“走我的链接下载,比普通用户多5元初始红包”,我蹲了两天,看到群里每隔一小时就会发一张88元的到账截图,发图的人都是等级很高的管理员号,普通用户发一条质疑的话,不出10秒就会被踢出去,有个被踢之前私戳我的用户,给我发了他自己的提现记录,是0.3元,就是那个所有人都能拿到的新人福利。
“哪有什么88,我一开始也信了,答了快一周,最后实在邀不到人,提了3毛就卸了。”他给我发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说自己一开始还拉了老婆一起答,两个人攒了快一周的进度,最后连一块钱都没提出来,“群里发的88截图全是托,我就说了一句‘我怎么卡0.01卡了三天’,马上就被踢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这几天踩过的坑整理了个自测清单,大家碰到这类活动可以对着核对,中两条以上就直接退出,别浪费时间:
| 自测序号 | 碰到以下情况直接退出 |
|---|---|
| 1 | 广告里没写任何提现附加条件 |
| 2 | 首次提现额度低于0.5元,需看广告解锁 |
| 3 | 余额到80元后,奖励单位从元变成金币 |
| 4 | 提现要求里出现“邀请新用户”“名额有限” |
翻了半下午用户协议,找到几个没写在明面上的坑
我把这7款APP的用户协议和活动规则都导成了PDF,坐在电脑前翻了半下午,眼睛都看花了,之前找客服的时候对方说规则都写在页面里,真找起来才发现,大部分关键条款都藏在你不会点进去的折叠链接里——就是那种字特别小、颜色特别浅,你手指粗一点都点不开的链接,说白了,这些写在犄角旮旯的条款,全是为答题赢88元红包的套路留的后路。
有一款生活常识类的APP,在协议里写着“用户连续7天不登录,账户内的所有余额和金币将自动清零,不做任何补偿”;还有一款猜歌类的写着“平台有权根据运营情况调整提现门槛,无需单独通知用户”;最离谱的是那款诗词答题类的,居然写着“用户参与活动获得的红包为平台虚拟奖励,不构成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平台有权随时收回”,我特意找了之前帮消费者做过网赚类维权的方律师,问他这种条款算不算数。
“这类条款本质上是格式条款,如果平台没有以显著方式提醒用户注意,真的闹到法院,这些条款是可以被认定为无效的。”方律师说,他之前接过好几个类似的咨询,都是用户攒了好久的余额突然被清零,或者平台临时提高提现门槛,“但问题是大部分用户为了几十块钱不会花时间走诉讼,平台就是吃准了这点,才敢把门槛设得越来越离谱,真碰到了也别认栽,按正规流程投诉就行。”
我把方律师说的维权步骤整理了一下,都是普通人能直接操作的,不用花什么时间成本:
- 先截图活动宣传页与自己的任务进度
- 找平台客服沟通并留存聊天记录
- 向12315平台提交投诉材料
- 涉及财产损失的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
翻协议的时候我还注意到,几乎所有这类APP都会索取通讯录、位置、存储三个权限,有两款甚至要读取我的 installed app 列表,也就是看我手机里装了什么其他软件,我一律选了“拒绝”,居然也能正常答题,可见这些权限根本不是活动必须的,就是想多收集点用户信息,要么自己做精准广告投放,要么转手把信息卖出去。
答题赢88元红包常见问题
我前后测了7款相关APP,没碰到一个无门槛拿到全额88元的普通用户,网上晒的大额到账截图基本都是平台雇的托。
- 普通用户首次提现额度多为0.2-0.3元
- 全额提现的邀请门槛普通人很难完成
- 部分平台的88元是满减券而非现金
这是平台设计好的沉没成本套路,先给你马上就能拿到钱的错觉,让你投入时间后舍不得中途放弃。
- 前80%的提现进度通常10分钟就能走完
- 余额到80元后奖励单位多会切换为金币
- 越接近提现门槛,单次任务的奖励越低
风险不小,不少这类网赚类APP会过度索取通讯录、位置、存储权限,甚至套取身份证、银行卡信息。
- 非必要不填写身份证、银行卡等敏感信息
- 权限申请只给必要项,其他一律拒绝
- 发现信息泄露及时向网信部门举报
留存好活动宣传页、任务进度、客服聊天记录等证据走正规渠道投诉就行,别信网上的“代提现”,很容易遭遇二次诈骗。
我写完这篇的时候,又翻到最开始看到的那个河北老乡的投诉帖,他更新了一条状态,说平台给他发了个5元的“专属安慰红包”,但提现还是要邀2个新用户,他问我要不要为了这5块钱拉家里人,我盯着对话框半天,没敲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