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翻黑猫投诉的待跟进条目,滑到一条来自保定的投诉——是我老家同小区的一个阿姨,说自己点了答题开红包下载的链接,攒到29.9元要提现的时候,被要求连拉5个好友,拉完又跳出来要连续签到15天,折腾快半个月一毛钱没提出来。
说白了,这类打着答题开红包旗号让你下载的软件,根本不是让你赚零花钱的,你头十分钟能攒到二十七八块的“余额”,全是钓你往下做任务的饵,真要摸到提现门槛,后面的要求能多到你根本完不成。
头十分钟攒28元?答题开红包下载的饵有多香
10月16日周三下班到家,我把备用机恢复了出厂设置,专门找了应用商店里排名靠前的3款主打答题开红包下载量最高的软件,挨个装了进去,刚点进去连权限弹窗都没看完,第一个红包就弹了出来,震得手机嗡嗡响,配着吵人的“恭喜中奖”音效,吓的蹲在我键盘上踩出一串乱码的年糕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我桌上的水杯碰翻。
说实话,我一开始看到那18块多的开屏红包,也愣了两秒,以为真的捡着便宜了,题简单到离谱,要么是“中国的首都是哪里”,要么是“一周有几天”,手指点一下就算答对,每道题弹出来的红包少则几毛,多则两块多,进度条蹭蹭往上涨,连输错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把三天测试里记的数整理了下,没掺平台宣传的半句话:
| 测试软件名称 | 首次开屏红包金额 | 标注的最低提现额 | 首次弹出隐形门槛节点 |
|---|---|---|---|
| 答题大财神 | 66元 | 3元 | 余额到29.7元时 |
| 开心答人鸿运版 | 23元 | 3元 | 余额到29.82元时 |
| 答题赚钱宝 | 02元 | 5元 | 余额到29.91元时 |
这数是我拿备用机挨个点出来的,每弹一个要求就记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差不了,我算过时间,从打开软件到余额摸到29块多,最快的一款只用了8分钟,最慢的也没超过12分钟,那时候我还真以为再答几道题就能凑够30块提现,直到我点了下“提现”按钮。
弹窗没跳出来微信到账通知,反而跳了个满是烟花特效的页面,说我“还差0.3元即可解锁30元提现资格”,再回去答题,之前一道题给几毛一块的奖励突然没了,每答对一道,余额只涨0.001元,也就是1厘钱,我以为是软件卡了,退出去重进还是一样,点在线客服问为什么奖励突然变了,弹出来一段自动回复:
“亲,我们的活动规则都是公开透明的哦,30元提现是面向新用户的专属福利,需要您完成对应任务解锁资格哦,当前您的提现进度为0.3%,每邀请一位新用户可以提升10%进度,连续签到7天可以额外提升5%进度,进度满100%即可提交提现申请哦。”
我盯着那个0.3%的进度条看了半天,合着之前攒的29.7元,全是不算数的空气?
攒够30元提不出?那些藏在细则里的门槛
很多人冲着答题开红包下载的时候,根本不会点进那个字比蚂蚁还小的《用户活动协议》,我把三个软件的协议都翻到最后,才看见那些没写在弹窗上的要求。
三个软件的首次3元提现我都试了,一共到账9毛钱,我都记在10月的“意外收入”分类里,连楼下便利店的一个茶叶蛋都买不了——现在茶叶蛋都卖一块五一个了,到账确实快,点完提现两秒就进了微信钱包,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信以为真,觉得几块几十块的提现肯定也是真的。
但这三毛钱,就是平台放的第一口饵。
我顺着客服给的规则往下捋,发现所谓的提现资格根本不是固定的,一开始说满30就能提,等你凑到29块多,就跳出来要进度;等你拉了几个好友凑进度,进度条的增长速度会突然变慢,我拽着合租室友拿她闲置的旧手机扫了码,算一个新用户,进度确实涨了10%,但等我拉到第5个的时候,再扫新设备的码,进度只涨了1%,拉到第8个的时候,扫一个码只涨0.1%,按这个速度算,我得拉够快100个从来没装过这类软件的新用户,才能把进度条凑满。
查了圈中消协2024年8月发的网消报告,里面提到有近四成的网赚类APP,会在用户接近提现额度时单方面新增提现要求,没有提前告知,我自己测的时候也碰到了,等我好不容易拉了5个好友,进度到52.3%的时候,又弹出来一个新要求:需要连续15天每天答对20道题,中间只要断签一天,之前的进度直接清零。
我把这几天踩过的坑整理成了个简单的核对表,要是你手机里已经装了同类软件,对着打勾就行,中了两条以上就别耗时间了:
| 自测维度 | 可以直接卸载的信号 |
|---|---|
| 开屏红包 | 登录10分钟内红包累计超20元 |
| 答题奖励 | 余额接近30元时单题奖励低于1分钱 |
| 提现提示 | 凑够额度后弹出拉新/签到额外要求 |
| 客服回复 | 只发规则模板不回应具体到账时间 |
我对着表看了下我手机里这三个软件,四个信号全中,连一个例外都没有。
拉够好友就能到账?我跟踪了三个用户的提现结果
不少人觉得,不就是拉几个好友吗,拉完总能拿到那30块,我在投诉平台找了三个留了联系方式的用户,问了他们从答题开红包下载到最后放弃的全过程。
第一个是在济南读大二的女生佳宁,她是9月底刷到的广告,想着平时上课摸鱼的时候答答题,赚点奶茶钱,她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开始攒钱特别快,半天就到29块多,为了凑提现资格,她拉了宿舍6个室友,还有爸妈和奶奶,一共9个人。 “一开始说拉5个就能提,我拉完5个,说要拉10个,等我拉到第9个,用我奶奶的手机扫完码,直接弹出来说我‘恶意刷邀请’,账号里32块多的余额直接清零了,我找客服申诉了三次,每次都是复制粘贴一样的回复,说我邀请的用户存在异常,后来干脆连客服入口都点不进去了。”
第二个是郑州的退休用户王阿姨,她是小区群里别人发的链接,说答题就能赚菜钱,她不会拉人,就老老实实定了闹钟签到,每天吃完饭就坐沙发上答题,签了21天。 “中间有一天我出去买菜,回来晚了忘了签到,之前签的20天直接不算数了,要从头开始,我算过,这20多天我看的广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眼睛都看花了,最后一毛钱没拿到,我儿子说我这是给别人免费打工,我想想也是,干脆就把软件删了。”
第三个用户是个做外卖骑手的小伙子,他拉了12个一起跑单的同事,最后提现的时候,系统提示他“账号存在设备异常”,理由是他用安卓模拟器登录过——他说自己连模拟器是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算算账就明白,你每答三道题就要看一条30秒的广告,平台每条广告赚1-3毛,你看一百条广告平台能赚十几二十块,给你发30块红包本来就是赔本买卖,怎么可能真的兑现,之前看到工信部通报过一批这类违规收集个人信息的网赚APP,黑猫上也有不少老人被答题返现骗了的投诉,连百度答题红包的提现名额都有灰产在倒腾,说白了都是用小利换流量的生意。
我之前跑司法口认识的康律师告诉我,这类软件里写的“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平台所有”的条款,本身就是不公平格式条款,真要较真的话是站不住脚的。 “但问题是单个用户涉及的金额大多只有几十块,维权要花的时间、精力成本远高于能拿回来的钱,很少有人会真的为了几十块走法律程序,平台就是吃准了用户这点,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套路人。”
真要是在这类软件上耗了时间又没提到钱,也没必要生闷气,有几个不费时间的投诉渠道可以试:
- 在应用商店对应软件页提交投诉反馈
- 通过12315小程序提交主体投诉
- 在网信办举报中心提交违规线索
为什么这类软件屡禁不止?流量生意的小算盘
我翻了下几个主打答题开红包下载的软件的开发者信息,大多是注册资本100万以下的小公司,有的甚至连公开的联系电话都没有,注册地址写的是某个创业园区的虚拟工位,三个软件加起来,我大概看了200多条广告,算下来平台光从我这就能赚三十多块,早就把那9毛钱的成本赚回去了。
你以为你是在赚平台的红包,其实平台是把你当成了看广告、拉新的流量工具,你花的时间、你拉来的新用户、你看广告给平台创造的收益,最后全进了平台的口袋,你能拿到的,最开始那三毛钱已经是天花板了。
更麻烦的是个人信息被过度收集,我测试用的是专门办的一张副卡,之前只用来填快递地址,从来没接过推销电话,装完这三个软件第二天,就接了三个问我要不要低息贷款的电话,还有两个问我要不要买低价白酒的,多半是信息被转卖了,我懒得去溯源,直接把副卡的呼叫转移开了,除了通讯录里的号码谁都打不进来。
我之前跟一个做网赚APP投放的朋友聊过,他说这类软件的获客成本特别低,一个新用户只要几毛钱,只要用户能留下来看10条广告,平台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赚的,至于那些写在页面上的几十上百块红包,本来就没打算真的给,只要不断换个软件名字、换个图标,重新投广告,就永远会有新的用户点进来。
说不上为什么,我看着备用机里那三个软件的图标,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公园门口看到的套圈游戏,老板摆着一堆值钱的奖品在前面,你花十块钱买十个圈,看着好像离奖品特别近,真扔出去才发现,圈是软的,奖品是粘在地上的,你永远套不中最值钱的那个。
答题开红包下载常见问题
大部分软件的首次0.3元提现是真的,基本秒到账,这是平台放的入门饵。
- 仅新用户首次登录可提,无额外任务
- 提完0.3元后后续提现门槛会陡增
- 不要为3毛钱授权通讯录、位置等敏感权限
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提出来,平台会不断新增任务要求。
- 常见新增要求:拉新、连续签到、看指定广告
- 部分平台会以“账号异常”为由清零余额
- 不要为了提现拉亲友下载,增加信息泄露风险
正规应用商店上架的软件一般不会直接盗刷,但会过度收集信息。
- 安装时拒绝授权通讯录、位置、相册权限
- 不要在软件内绑定银行卡、输入支付密码
- 收到陌生推销电话及时标记拦截
昨天我妈给我发微信,说小区那个投诉的阿姨又找她帮忙扫码,说这次换了个新的答题软件,拉够3个人就能提50块,我刚想让我妈别理,就看见手机通知栏弹了个应用商店推送,是同款答题开红包的广告,标着“新用户注册立提8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