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加完班挤上10号线,人贴人站着的时候我妈电话打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捂着手机跟我说悄悄话,说隔壁阿姨拉她进了个邻里群,玩88答题红包,已经攒了八十多块,就差几毛就能提,问我怎么绑定微信钱包才不会被骗。
实打实说,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她又碰到了套路满满的网赚红包,但我妈在电话那头语气特别笃定,说群里有人发了到账截图,晚了红包名额就没了,我没当场泼她冷水,挂了电话回去就搜了这个软件,前后认认真真测了3天:普通用户根本拿不到那笔88块的提现,你耗的时间、看的广告,最后全是给平台白打工。
接完我妈电话,我特意下载了88答题红包
我妈在电话那头还在念叨:“我这都答了一上午题了,现在余额86块多,人家说答够100道就能提,又不费脑子,题都是什么西红柿是不是蔬菜、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师父是谁,点一下就对。”
我挂了电话就去应用商店搜88答题红包,搜出来三个图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软件,名字只差一两个字,下载量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评论区翻两页就能看到一堆骂提现难的。
这时候年糕跳上书桌,肉垫啪一下按在屏幕上,直接给我下载了排在搜索结果最上面的那个。
下载完点开,首先弹出来三个权限申请窗口,要通讯录、要精准位置、要读取存储,我习惯性都点了拒绝,结果页面直接卡在欢迎页,弹出来一行小字“必须开启存储权限方可正常使用”,没办法,我只能开了存储权限,通讯录和位置还是硬扛着没给,这才进到主页面,刚进去就蹦出来个闪着金光的大红包,上面写着“新人专属福利78.32元”,点了领取之后,账户余额直接跳到78.32,离宣传的**88元**提现额只差9.68元,页面正中间是个晃得人眼晕的“去答题”按钮,点进去就是简单到离谱的选择题。
题真的简单到我怀疑人生:“中国的首都是哪座城市”“端午节要吃什么传统食物”“1+1等于几”,每道题三个选项,点错了也没关系,会提示你重新选,直到选对为止,我妈说的没错,真的一点不费脑子,哪怕不认字看着图片也能选对,每答对一道题,页面就会弹出一个拆红包的动画,第一次拆出来1.2元,第二次0.9元,第三次1.1元,红包到账的提示音叮铃哐啷响,听着确实容易让人上头。
答完10道题,我正准备点下一道,页面突然弹出来一个广告,是卖中老年加绒保暖裤的,**30秒广告**,右上角的跳过按钮是灰的,必须等倒计时结束才能关,我耐着性子看完,回到答题页面,发现余额已经跳到了84.1元,这时候又弹出来个提示:“今日答题奖励已达上限,明日再来可领大额红包”,我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从下载到碰到奖励上限,一共花了12分钟,其中看广告占了2分钟。
说不上为什么,我当时特意截了个余额的图,把每个数字都记在了我平时记账的备忘录里——毕竟做了六年记者,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总习惯留个证据。
答3天题攒到87.26元,剩下的门槛到底藏在哪
最开始我以为88元的门槛是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的,只要答够题就能凑够。
真的玩下来才发现,所谓的门槛从来不是固定的数字,是走一步冒出来一个的新要求,那些隐藏的门槛就像拆盲盒,你永远不知道凑够当前的任务之后,下一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天是周四,我下班回到合租的房子,放下包就点开了那个APP,首先弹出来个签到红包,拆了0.6元,余额变成84.7元,这时候答题的奖励已经开始缩水了:第一道题给0.2元,第二道0.15元,第三道0.1元,越往后给的越少,每答3道题就会弹出一个30秒的广告,有卖洗衣液的,有办电话卡的,还有教你学炒股的,跳过按钮照样是灰的,必须看完,我耐着性子答了20道题,看了7条广告,花了快半小时,余额终于涨到了87.24元,这时候页面又弹出来个提示框,红底白字写着“恭喜您进入高金额提现池,需连续签到3天方可解锁后续奖励”。
第三天周五,我午休的时候点开APP签了到,这次签到只给了0.02元,余额停在87.26元,我再点答题,答对之后弹出来的就不是人民币红包了,是金币,第一次给5个金币,第二次3个,第三次1个,我翻了半天,才在页面最底部用灰色小字体写的规则里找到兑换比例:10000金币可兑换1元人民币,也就是说,1个金币只值**0.0001元**,答一道题最多能拿0.0005元,我大概算了下,要凑够剩下的0.74元,得答1480道题,按每道题10秒钟算,得连着答4个多小时,中间还要看将近500条广告。
这时候页面上弹出来个“快速提现通道”,配着特别夸张的倒计时,说只要邀请3个从来没下载过的新用户,让每个新用户答完20道题,就能直接获得0.8元的奖励,一步凑够88元提现,我把链接发给合租的穗子,她之前做过互联网广告推广,对这类套路门清,特意下载了帮我测试,结果她刚答完20道题,页面就弹出来个提示:“该用户为同类APP高活跃用户,邀请无效”,我又把链接发我在保定的表妹,她点进去之后提示“当前区域参与人数过多,邀请不计入有效名额”,合着我拉了两个人,一个都不算数。
我气笑了,点进客服通道想问问到底什么才算有效用户,前面排了127个人,等了快20分钟才轮到我,我把问题发过去,对面的客服回复得特别快,像早就复制好了一样:“您好,只要完成页面显示的全部任务,满足提现条件即可申请提现,提现申请会在1-3个工作日审核,审核通过后自动到账绑定的支付账户。”我再问为什么邀请的好友都不算数,对面就开始重复车轱辘话,问得多了直接跳出会话,让我重新排队。
我把这三天记录的余额、奖励、任务要求整理成了一张表,每个数字都是我实打实点出来的,换不同的手机、不同的注册地点,门槛可能还会浮动,毕竟这类平台的规则从来都是跟着用户的行为动态调整的。
| 余额区间 | 单次答题奖励 | 额外要求 | 累计耗时 |
|---|---|---|---|
| 0-85元 | 3-1.2元 | 无,答对题就给红包 | 约12分钟 |
| 85-87元 | 05-0.2元 | 每3道题看1条30秒广告 | 约28分钟 |
| 87-87.9元 | 01-0.05元 | 连续签到3天 | 约45分钟 |
| 9元以上 | 0001-0.0005元 | 邀请3名有效新用户 | 无法估算 |
翻了200条用户反馈,没人晒出全额到账截图
攒不动余额之后,我没再硬着头皮答题,转而去搜了其他用户的反馈。
翻来翻去翻了两个多小时,从黑猫投诉到小红书、抖音,前前后后看了两百多条和这个软件相关的内容,连一张打了码的88元全额到账截图都没找到,大家的经历几乎和我一模一样:一开始给的红包特别大,十几分钟就能攒到八十多,然后奖励越来越少,门槛越来越多,要么是让连续签到,要么是让拉新用户,好不容易把要求都凑齐了,申请提现就会提示“账号存在作弊行为,审核不通过”。
翻到黑猫投诉上2024年3月的一条投诉,用户写了快两百字的经历,连时间和广告数量都记的特别清楚:
一开始答题给的红包特别大,答个三五道就给七八块,很快就攒到87.9,之后再答题每次就给1个金币,换算成人民币是0.0001元,我算了下要凑够剩下的0.1元得答1000道题,中间还弹出来让我拉5个好友,拉完了又说我好友是老用户不算数,前后看了快两百条广告,一分钱没提出来。
还有个用户说,自己为了凑提现名额,把家里老伴、儿子、女儿的手机都拿来注册了,结果三个邀请里两个提示“设备异常”,一个提示“新用户需连续登录7天”,等他熬完7天,又弹出来个新要求,说需要完成200次广告浏览才能提现,他一气之下直接把软件卸了。
我翻这些反馈的时候,穗子凑过来瞄了一眼,说她去年帮客户做过这类网赚APP的推广,知道里面的门道。“一开始给你七八十的新人红包,就是算准了人舍不得已经拿到手的‘钱’,哪怕知道是套路,也想着‘都已经攒了这么多了,再坚持坚持就能提’,实际上你账户里的那些数字,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能提出来的钱。”
对了,翻到工信部2024年第二季度通报的侵害用户权益APP名单,这类网赚类APP占了快两成,之前看到过地方公安发的提醒,有老人因为信了答题返现被骗走几千块养老钱,之前听说过有专门收这类红包提现名额的灰产,水特别深,普通人碰不上。
拉人头、看广告,算完账才知道谁在赚真金白银
穗子听我吐槽了一晚上测试经历,给我算了笔最简单的账。
你以为你是来赚红包的,其实平台从你点开第一条广告开始,就已经把钱赚走了,按行业里的公开刊例,平台每条有效广告曝光能赚1-3毛,你看的广告越多,平台赚得越多,我算了下自己这三天的测试数据,一共看了23条30秒的广告,给平台创造的收益大概在3块到7块之间,而平台给我的账户里“发”了快9块钱的数字红包,这些钱根本提不出来,平台一分钱真金白银都没花,还白赚了我的注意力。
更别说那些诱导你拉新的环节,你把链接发到群里、发给亲戚朋友,相当于免费给平台做了推广,平台省了一大笔买流量的钱,还能顺着你的分享链接触达更多和你一样的用户,尤其是对互联网套路不熟悉的中老年人,一看到“答题就能领88块”,很容易就点进去下载。
我当时安装的时候硬扛着没给通讯录和位置权限,结果用了两天之后,APP居然弹出来个“邀请通讯录好友”的提示,上面还列了三个我老家亲戚的名字和手机号,我当时后背一凉——合着就算我不给权限,它还是能通过手机号的关联信息匹配到我的联系人,这类APP过度索要**通讯录、位置、存储**权限,说白了就是为了收集更多用户信息,这些信息不管是自己用来做精准广告投放,还是转手卖给其他黑灰产,都是一笔无本万利的生意。
到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我那个测试账号的余额还停在87.26元,每天打开还会弹签到给0.01个金币,我没卸载,想看看它后面还能变出什么新要求,我把这类套路红包的共同特点整理成了一张自测清单,以后不管碰到叫什么名字的答题红包,对着核对就行,中了两条以上就直接卸载,别耗时间。
| 自测项 | 符合即有风险 | 对应套路 |
|---|---|---|
| 刚注册就给70元以上新人红包 | 是 | 用大额沉没成本留你 |
| 提现门槛随余额上涨不断增加 | 是 | 无限拉长你的使用时间 |
| 广告无法跳过,每3道题必弹 | 是 | 靠你的注意力赚广告费 |
| 强制索要通讯录、位置权限 | 是 | 过度收集个人信息 |
要是已经下载玩了几天,发现提不出来,也不用太纠结,按这几步处理就行:
- 直接卸载APP,关闭相关权限授权
- 保留截图证据,向12315平台提交投诉
- 提醒身边亲友不要点击分享链接
88答题红包常见问题
普通用户基本无法拿到全额88元提现,门槛会随着余额上涨不断叠加。
- 初期单次奖励高,快速将余额拉至80元以上
- 余额接近88元时单次奖励低至0.0001元
- 拉新任务完成后还会触发新的审核要求
这类APP大多靠社交链和广告传播,很少在正规应用商店上架。
- 不要点击微信群内的不明下载链接
- 未在正规应用商店上架的APP谨慎安装
- 下载前先查看其他用户的真实评价
如果APP过度索要非必要权限,确实存在个人信息泄露的风险。
- 安装时拒绝通讯录、位置等非必要权限
- 不要输入身份证号、支付密码等敏感信息
- 收到陌生推销电话及时标记拉黑
我晚上给我妈打视频,把这三天测试的过程原原本本讲给她听,让她赶紧把APP卸了别耗时间,我妈嘴上应得好好的,末了突然举着手机凑到镜头前,说群里刚发通知,今晚拉够两个好友就能提前解锁提现,她还差一个,问我能不能再帮她点一下链接。